【双调·折桂令】“咏西域吉诚甫” 任昱
毳袍宽两袖风烟。来自西州,游遍中原。锦句诗余,彩云花下,璧月樽前。今乐府知音状元,古词林饱记神仙。名不虚传,三峡飞泉,万籁号天。
“折桂令”曲牌名,又称“蟾宫曲”、“天香引”、“东风第一枝”、“步蟾宫”等,属北曲双调。字数定格据《九宫大成谱》句式十一句,正格是六﹑四﹑四﹑四﹑四﹑四﹑七﹑七﹑四﹑四(十句),但是第五句以后可酌增四字句。或单用作小令,或用在双调套曲内。曲谱为:平平仄去平平(韵)。平去平平,平仄平平(韵)。平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上平平(韵)。仄仄平平平上,平平平仄仄平(韵)。仄仄平平(韵),仄仄平去(韵),仄仄平平(韵)。在戏曲中,它是昆曲里一支用途极广的北曲曲牌,又是京、昆两界演员,尤其是武戏演员最熟悉的曲牌。
任昱字则明,四明(今浙江宁波市)人。生卒即经历皆不详。只知道他与张可久、曹明善为同时代人,少时好狎游,一生不仕。从其作品《闲居》中有“结庐移石动云根,不受红尘”;《村居》有“不顺俗,不妄图,清高风度”等句,知其为足迹往来于苏、杭的一位“布衣”。曲作多游宴、送别、怀古之类,虽境界不广,但真情可咏,曲词清新流丽,不失自然。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所作散曲小令在歌妓中传唱广泛。作品有【正宫·小梁州】、闲居、春怀,【南吕·金字经】湖上僧寺重到湖上、书所见,【中吕·上小楼】题情、隐居,【中吕·朝天子】村居、信笔等。
吉诚甫是元代西域出色的歌唱艺人。但生平事迹史传无载,就连他的名字也鲜为后世所知。同时代的著名散曲家任昱、钟嗣成以及无名氏各有一首咏赞他的小令。钟嗣成在小令中称赞他“是梨园一点文星。西土储英,中夏扬名。胸次天成,口角河倾,席上风生。吞学海波澜万顷,战词坛甲胄千兵。律按衡玑,声应和铃”(《咏西域吉诚甫》);无名氏说他是“酌西凉万斛葡萄。喜有知音,助我诗豪。壮士奇旗,忠臣锁树,逐客吹箫。检旧曲梨园架阁,举新声乐府勾销。胆落儿曹,水倒词源,雷吼江潮。”从这几首小令的片断记载,我们可以得知吉诚甫是西州(今新疆吐鲁番一带)人,在中原名声很大。为人见多识广,学问渊博、嗜酒豪放,善于言谈,精通谱曲和弹奏,他词曲的音律象玑衡测天那样的准确,歌唱起来按拍和铃,一点也不会走调,而且歌喉瀏亮豪壮,宛如天籁。在为数不多的研究吉诚甫这位少数民族音乐家和诗人的珍贵资料中,任昱的【双调·折桂令】“咏西域吉诚甫”更为珍贵,因为在这首散曲中,作者为我们生动的描述了这位的少数民族音乐家潇洒的风度和广泛的生活情趣,使我们不仅得知这位他的多才多艺和在乐府创作上所取得的杰出成就。而且。而且使我们看到元曲这个百花园中来自西域的这朵奇葩,以及他在沟通东西方文化交流、构筑大中华文化共同体所作出的杰出贡献,以及因此得到任昱等汉族士大夫的普遍尊敬。
在这首小令中,作者首先介绍这位民族诗人的身份和游踪:“毳袍宽两袖风烟。来自西州,游遍中原”。“毳袍”,维吾尔族穿的一种用毡子做的宽大外套。“两袖风烟”有两层意思:一是说吉诚甫风尘仆仆,从西域翻山越岭穿越沙漠而来,这是实写;二是说他为人潇洒,不慕求功名富贵,两袖清风。这是比喻和象征。“西州”,即西域。唐代中期以前在今新疆一带设立安西都护府,统帅龟兹、焉耆(今新疆焉耆西南)、于阗(今新疆和田西南)、疏勒四个军镇,简称安西四镇。通过这三句,为我们塑造了一个热爱中土、喜欢交友又潇洒恬淡、不慕求功名富贵的西域诗人形象。这比钟嗣成《咏西域吉诚甫》所咏歌的吉诚甫类似诗句“胸次天成,口角河倾,席上风生”,无名氏的“酌西凉万斛葡萄。喜有知音,助我诗豪”要具体形象,内涵也更加丰富。
紧接着,作者用浪漫的笔调,工整的对句来称颂吉诚甫的文学才华和饮酒赏花的书会才人生活:“锦句诗余”是夸赞他在词曲创作上的才华。“诗余”是中国古典诗词的别称;“彩云花下”是写他白天的生活,在彩云下赏花;“璧月樽前”是写他晚间的欢会,在月下饮酒。在元代的文人生活中,留恋青楼酒肆,文人们聚在一起与歌伎舞女欢会,是一项很重要的生活内容。与其他历史时代相比,他们更加公开也更加放肆。关汉卿、白朴、杨显之、赵公辅、岳伯川、赵子祥等都是当时散曲和杂剧演出机构“玉京书会”的成员,被称为“书会才人”,为勾栏、瓦舍的歌伎、演员写作唱词、话本或杂剧。甚至与勾栏艺人合作进行创作,如马致远与花李郎、红字李二合写《黄粱梦》,孔文卿与杨驹儿合写《东窗事犯》,杨显之更以善于为艺人的演出本加工,被称为“杨补丁”。关汉卿其中领袖人物,被称为“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贾仲明吊关汉卿的〔凌波仙〕词,)曾自称是自称“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公开表白过自己的浪子生活:“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南吕·一枝花·不伏老》)。自然也与歌伎演员们建立了友谊甚至恋情,如关汉卿与朱帘秀,白朴与天然秀,杨显之与顺时秀等。元代文人的如此生活方式自然与他们的审美趣味有关,但更是当时汉族士大夫在民族压迫下政治上无出路,精神苦闷的表现。吉诚甫这位西域来的友人不但仰慕中原文化,不远万里“两袖风烟”“自西州”来到北京,而且与这些书会才人一起“彩云花下,璧月樽前”,饮酒赏花、歌舞弹唱,一起进行词曲创作,写出“锦句诗余”。这既是他自觉地融入汉族知识分子组成的创作队伍中,也说明当时的汉族知识分子已把他看作自己队伍中的一员。虽然“全元散曲”中并无吉诚甫的创作记录,他通过任昱的这首小令,包括钟嗣成、无名氏同题材小令中对他创作才华的抑扬,因此,他也同贯云石、薛昂夫、阿鲁威、大食惟寅等少数民族作家一样,融入了中华文化的经典之一——元曲的创作之中,并做出一定的贡献。所以这三句不仅是称颂和描述吉诚甫的文学才华和饮酒赏花的书会才人生活,更是当时兄弟民族散曲作家间在生活和创作中和睦和融洽的明证。而这,恰恰是钟嗣成和无名氏两首同题材小令所没有注意到的。
接下来两句“今乐府知音状元,古词林饱学神仙”是紧接“锦句诗余”而来,进行具体的描述和定位。“今乐府知音状元”是称赞他在乐府创作中的地位。“乐府”的内涵有二:一是指秦代以来朝廷设立的管理音乐的官署,二是指一种带有音乐性的诗体,如乐府诗、词、曲等。这里可能就是指“散曲”。“知音”即知晓音律,即钟嗣成《咏西域吉诚甫》所称赞的“律按衡玑,声应和铃”,无名氏小令中所说的、“喜有知音,助我诗豪”,“举新声乐府勾销”。“知音状元”是为他的乐府创作定位,就像贾仲明称赞关汉卿是“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一样。独一无二之意。“古词林饱纪神仙”是夸他有深厚的文学修养和惊人的记忆力,也是在交代他之所以取得“知音状元”的原因所在。不要忘记,吉诚甫是维吾尔人,并没有汉文化的根基和传承,他要成为“饱记神仙”是要付出比汉族文人更大的努力和艰辛的。总之,通过以上两句,不但使我们对这位民族诗人的艺术才华和文学修养有了更具体的认识和更准确的定位,也使我们进一步明白:作为我国古典文学瑰宝之一的元曲,它之所以取得如此成就,兄弟民族诗人在其中所做的贡献是不可忽视和抹杀的。对比一下钟嗣成和无名氏在同题材小令中对他词曲成就的夸奖,钟嗣成说是“吞学海波澜万顷,战词坛甲胄千兵”;无名氏夸他是“检旧曲梨园架阁,举新声乐府勾销”,其间的高下,读者自明。
如果说“今乐府知音状元,两句是称赞吉诚甫的文学创作才华的话,那么“名不虚传,三峡飞泉,万籁号天”则是就他的词曲风格进一步的渲染:“名不虚传”既是对上面提及的文学地位和词曲成就的总括,也是为下面的渲染提供底本。宋代词人柳永在词作创用“点染”之法,清人刘熙载在分析这种办法的具体写法就是先点出结论,然后就此渲染之。例如柳永的《雨霖铃》中,先点出“多情自古伤别”这个结论,然后用“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进行渲染。(见《艺概·词曲概》),任昱在这首小令的结尾处也是运用“点染”之法。先得出结论:“名不虚传”,然后就此进行渲染。渲染中又采用比拟手法:“三峡飞泉”既是比喻他的诗名如三峡之水,天下闻名,也是形容他的词曲豪壮,像长江之水冲开三峡飞下巴州,有种飞动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的气魄。“万籁号天”则形容他的诗名得到天下万物的承认和共鸣,也是形容他的诗风质朴自然,犹如“天籁”,即大自然发出的音响。通过这两个比喻,我们对吉诚甫的诗名、诗风就会有进一步具体的认识,也能较为准确地把握他的诗歌风格特征了。当然,作者的敬佩仰慕之情也暗藏其中,不言而喻了。
最后要指出的是:这首小令状物写人不仅有较高的艺术水平,而且在元曲史上也有着较高史学价值。中华民族的古代文化之所以如此光辉灿烂,它是各兄弟民族共同努力的结果。各民族文化的互相汇流、互相吸收,才出现汉魏六朝乐府、唐诗、宋词,也才会出现元曲。因此,我们在鉴赏元人小令时,不仅要注意贯云石、薛昂夫、阿鲁威、大食惟寅等这些汉化很深的少数民族诗人,他们的艺术成就反映了中原文化对他们的影响和熏陶;同时也要注意像吉诚甫这类来自西域、遍游中原的少数民族诗人。他们的文学成就是对汉文学的补充和贡献。因此,任昱满怀钦佩和激情写下的这只散曲,反映了我国古代兄弟民族间的融洽和谐,以及文艺术创作上的互相尊重。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首小令在元曲研究中,乃至中、西方文化交流史上都是应该受到相当重视的。

左:唐三彩中西域乐队俑 右:北朝陶俑中的说书人
【双调·清江引】 钱霖
梦回昼长帘半卷。门掩荼縻院。蛛丝挂柳绵,燕嘴粘花片,啼莺一声春去远。
“清江引”在南曲中属仙吕宫,入双调;在北曲中又叫《江儿水》,亦属双调。五句。字数定格为七﹑五﹑五﹑五﹑七。押四仄韵,也可每句入韵。兼作小令、套曲,或与他调结成带过曲。曲谱是:平平仄平平去上(韵),仄仄平平去(韵)。
钱霖,字子云,世居松江(今属上海市)南城。生卒年不详,据钟嗣成《录鬼簿》,只知道曾一度做过道士,更名抱素,号素庵。可见也是一位元代后期不得志的下层文人。初营庵于松江东郭建二斋,斋名曰“封云”、“可月”。晚居嘉兴,筑室于鸳湖之上,名曰“藏六窝”,自号泰窝道人。为人博学,工文章,擅长词曲。著有词集《渔樵谱》,杨维桢序之,称有寄闲父子(即南宋著名词人张炎及其父亲张枢——引者注)之风。编有散曲集《江湖清思集》,著有《醉边余兴》。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惜所著集均佚亡,现存散曲小令四首。套数一套。
钱霖写过一组套曲【般涉调·哨遍】,用夸张的手法将守财奴的吝啬刻薄刻画得入木三分,对其谋取钱财的卑劣手段斥骂得痛快淋漓,可见也是一位名利之心淡泊,性格豪爽的人物。他曾筑二斋于松江东建,名曰“封云”、“可月”,晚年筑室于嘉兴鸳湖之上,名曰“藏六窝”,自号“泰窝道人”可见他醉心于那种不问世事、门掩黄昏的隐居生活,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方式。这首【双调·清江引】正是他此种生活和人生旨归的自白。
通篇都是描述自己隐居之所的周边景色,通过梦醒后所见之景,来借此抒发隐居生活的清幽和自在。手法则全是白描,通俗而浅白。
作者选择的季节是暮春,地点是自己隐居的庭院,镜头则是一场春睡醒来之后:“梦回昼长帘半卷。门掩荼縻院”。开头“梦回”二字含蕴有二:一是揭示主人公目前的精神状态:白日能放下门帘长睡,可见无人打扰,也足见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才能如此春睡迟迟,梦回悠悠。宋代江西派代表作家黄庭坚有首绝句,说自己午睡醒来的感觉:“马龁枯萁喧午枕,梦成风雨浪翻江”。但那是在“红尘席帽乌韡里”世俗纷乱官场对归隐的渴望:“想见沧洲白鸟双”(《六月十七日昼寝》)。钱霖则已是好梦成真。所以第二个内涵即是午睡“梦回”也是人生梦醒,暗用唐传奇《邯郸梦》之典,暗示自己的人生觉醒。“门掩荼縻院”,即开满荼蘼花的小院。这不仅在描绘小院的清雅秀美,也与上句“昼长”呼应:“荼縻”开放是在残春初夏的季节,而“昼长”恰恰是这个季节的时间特征所以这两句:是残春初夏时节荼縻花开的庭院。而且,也不仅仅是共同点出特定的时间与环境,也是在暗示他高洁的心态:因为荼蘼花洁白素雅,不似桃花、牡丹那般妖艳或富贵态;荼蘼花开于晚春初夏,也不与桃杏争春斗艳,这不正是诗人品格的象征吗?至于庭院“门掩”,更强化了整个环境的幽闭,透视出主人公无意往来世俗的心境。诗人的居处:门是长掩,帘是半卷花也是默默地开,一切都是静物,诗人的心也是静的:“梦回昼长”,一觉醒来,犹嫌昼长。比起那些汲汲于名利之途,钻营于蜂衙蚁穴的市侩和官僚们,这是何等的超脱和悠闲啊。作者在套曲【般涉调·哨遍】中曾挖苦这类蝇营狗苟之徒是:“油铛插手,血海舒拳,肯落他人后?晓夜寻思机彀,缘情钩距,巧取旁搜。蝇头场上苦驱驰,马足尘中厮追逐,积攒下无厌就”。如果说【般涉调·哨遍】表现的是作者要否定的生活方式,那么这首【双调·清江引】则是正面表达作者的生活追求
“梦回昼长帘半卷。门掩荼縻院”是“以静写静”,那么接下来的“蛛丝挂柳绵,燕嘴粘花片”则是以动衬静。群芳已谢,只剩下屋檐下的蜘蛛网上还挂着几片柳絮,飞燕嘴中一点落花残瓣,留下一点春的痕迹。南宋的辛弃疾曾在《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中描绘过这种暮春景象,词中写道“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唐人李序也有飞燕衔落花的诗句:“飞燕衔落花,春风共吹起。飘散不相知,愁心满千里”(《远愁曲》)。钱霖的“蛛丝挂柳绵”脱胎于辛词、李诗,但内涵却截然不同:辛词是怨春、伤春,以此象征对国家残破自己又被罢职闲居、无能为力的伤感;李序是以此倾吐离别相思。钱霖则是用白描手法,以荼蘼小院内的,门掩别皖、柳絮飘挂、飞燕衔花,勾勒出一幅宁静恬谈的生活画面,表露出作者淡雅的心境。
最后一句“啼莺一声春去远”也是在写景,但与前四句不同:前四句是所见,此句是所闻;前四句是静态的,此句则是动态的;前四句是借景抒情勾勒出一幅宁静恬谈的生活画面;此句虽也是借景抒情,却是写出自己在暮春时节的总体感受,起着总结全曲的作用。此手法,用的是虚拟和夸张:春的归去,是大自然规律所致,与黄莺啼叫毫无关系。但作者故意用拟人的手法把春的归去说成是莺啼去的,而且夸张成“啼莺一声春去远”。借黄鹂之口传达春归的消息这并非是钱霖的创意,同样是来自黄庭坚的词,他在《清平乐》中写道:“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转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但作用同样是截然不同:黄词运用拟人、设问,表达出词人对春归的惋惜和惜春、寻美的执着。钱曲则以此写梦回所闻,诗人隐居山中,不觉时序潜移,黄鹂的一声呜叫,提醒诗人时令的变迁。表面上似乎是在感叹时序的推移,实则在写归隐之乐。唐代有位和尚有诗云:“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宋·唐庚《文录》转引)以此表达自己远隔尘俗,不知春秋。钱霖此句与此用意相同。它表明:作为一个不问世事的隐居之人,时间观念是异常淡薄的,因为既不需要抱笏五更等候早朝,也不需要“鸡声茅店月,奔走于邯郸道上。”作为一个曾作过道士的钱霖,不计春秋时序,全凭“蛛丝挂柳绵,燕嘴粘花片”来告诉他春归的消息。作者那种白日长昼酣睡于半卷帘内,不管冬夏与春秋的潇洒和闲散隐士形象,不是从中体现得很充分吗?
总之,这首小令抓住长昼梦回刹那间的感受,由所见到所闻,描绘出一幅小院幽居的暮春风光图,表现了作者这位归隐之士的高洁操守和淡泊情思。通篇充满诗情画意,又善于以静写静、以动衬静、以景衬情。写黄莺鸣叫,是为了衬托小院的幽静;,写蛛网上的柳绵,燕嘴上的花片,以此来暗示时序的推移、季节的变化,更加突出诗人观察的细密和心绪的宁静悠闲。钟嗣成称赞钱霖的小令“词语极工巧”(《录鬼簿》),看来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