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孙子

摘要：幼儿钟小军，得知妈妈要去支援武汉，非常舍不得她走，但当他明白了妈妈是党的女儿，自己是党的孙子以后……                 
　　 “爸，妈，又在忙年夜饭！”
　　 正在房间里玩冲锋枪的钟小军，听到妈妈叫爷爷奶奶的声音，连蹦带跳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头扑到了妈妈的怀里。妈妈蹲下身子，在小军小脸蛋的左边和右边各亲了一口，然后对他说：“小军乖，自己玩儿去吧。”
　　 “妈妈，奶奶不让我到外面去玩。”
　　 “小军是好孩子，小军听奶奶的话。”
　　 小军妈妈叫李晓薇，是四川省人民医院呼吸科的主治医师。
　　 “爸，妈，每年准备年夜饭，都让二老辛苦。今年的年夜饭我又帮不上忙了，我要去武汉执行一项任务。”
　　 “我和你爸已经想到了，估计连年夜饭也吃不上了。”小军奶奶有点伤感地说。
　　 “爸，妈，你们预料得很准。”李晓薇说，“由于武汉新冠肺炎疫情越来越严重，上级要求我们医院和华西医院抽调医生护士联合组成首批医疗队驰援武汉。我听说这个消息后当即写了请战书，但科主任不同意，说是我有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爱人在部队，家里不能没有我。我说，我家里有公公婆婆帮我照顾孩子，我是共产党员，我必须去！主任见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按照上级的命令，我们下午两点完成集结，三点从双流机场起飞。院领导告诉我们，四川航空对此非常重视，专门安排英雄机长刘传建的团队执行这个航班的飞行任务。”
　　 “晓薇，你做得很对。你爸也不示弱，两个小时前，他主动给医院领导打电话，说自己虽然已经退休，但作为一名医生，疫情当前，应当重返岗位。”
　　 “什么时候我爸都在给我们做榜样。爸，抗击新冠病毒，特别需要您这样的专家。”
　　 小军爷爷说：“晓薇，你去武汉，有没有告诉志强？”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给志强打了电话，他非常支持我。”
　　 小军奶奶说：“晓薇，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李晓薇进卧室后，打开衣柜取下换用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行李箱里装，小军看见后问：“妈妈，您又要带我去爸爸的部队看飞机吗？”
　　 李晓薇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军，妈妈这次是去出差，等妈妈回来以后再带你去爸爸那里看飞机，好吗？”
　　 “我不，我现在就想去爸爸那里。”
　　 “妈妈是党的女儿，党需要妈妈出差，好儿子，你说妈妈要不要听党的话呀？”
　　 “妈妈是外公外婆的女儿，不是党的女儿。”
　　 “小军说得对，妈妈是外公外婆的女儿，但也是党的女儿。”
　　 “妈妈骗我，我去问奶奶。”
　　 小军同妈妈的对话，奶奶听得一清二楚。小军跑到奶奶跟前，奶奶把他搂在怀里：“我的乖孙子，你妈妈没有骗你，妈妈是党的女儿。”
　　 “奶奶，妈妈是党的女儿，那小军是不是党的孙子？”
　　 “小军真聪明，你是爷爷奶奶的孙子，也是党的孙子。”
　　 “奶奶，我叫钟小军，还是叫党小军？”
　　 “我孙子既叫钟小军，也叫党小军。”
　　 “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我去告诉妈妈，妈妈是党的女儿，我是党的孙子！”
　　 李晓薇回头对儿子说：“对呀，妈妈是党的女儿，你就是党的孙子。”
　　 “那我爸爸呢？”
　　 “你爸爸是党的儿子。”
　　 “我爷爷奶奶呢？”
　　 “爷爷既是医疗专家，又是共产党员。奶奶退休前是机关干部，也是共产党员。”
　　 “我外公外婆呢？”
　　 “外公外婆也是共产党员。”
　　 “哦哦哦哦，我们全家都是党的人！”小军拍着手说。
　　 李晓薇蹲下身，撑着儿子的胳膊说：“小军真聪明。小军告诉妈妈，妈妈是党的女儿，党要妈妈去出差，该不该去呀？”
　　 “该，可我舍不得妈妈走。”
　　 “好儿子，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军想妈妈时怎么办？小军会想得哭的。”
　　 “每天有奶奶陪着你，你是幸福的。我和你爸爸争取每天给爷爷奶奶和小军通视频电话，好不好哇？”
　　 “妈妈，”小军伸出手指同妈妈拉勾，“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李晓薇离家时，小军的爷爷奶奶拉着小军站在门口为她送行，小军嘴里喊着“妈妈再见”，泪水却一个劲地往外流，但他终归没有哭出声。
　　 听着儿子对“再见”的呼唤，李晓薇顿时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径直往76路公交车站走去。
　　 妈妈的身影消失后，小军感到特别失落，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从李晓薇离家的第一天起，钟志强每天晚上都要给家里打来视频电话。在电话里，钟志强除了对父母嘘长问短外，特意给小军讲童话故事，小军呢，总是缠着爸爸没个完。
　　 “爸爸，您怎么不开着飞机去武汉出差呀？”
　　 “好儿子，奶奶不是告诉你了吗，爸爸是党的儿子，爸爸听党的话，党没有叫爸爸去武汉呀！”
　　 “党哪天叫您去呀？”
　　 “爸爸在等待党的命令。”
　　 “爸爸，你不去武汉，在干什么？”
　　 “爸爸在坚守战斗岗位，随时准备打击敌人。”
　　 “爸爸打敌人的时候把小军叫上，小军用爷爷给买的冲锋枪打敌人，哒哒哒哒，敌人被打死了！”
　　 “看，我孙子成大英雄了。”奶奶说罢，爷爷爽朗地笑了。
　　 三天过去了，李晓薇依然没有给家里打来视频电话。晚饭后，小军突然大哭起来，一个劲地叫喊：“我想妈妈！我想妈妈！妈妈说话不算数！”
　　 奶奶非常心痛孙子，但多少有些无奈。此时，在抗战疫情的专题节目里，出现了李晓薇等医护人员躺在病区地上睡觉的画面，爷爷忙不迭地叫道：“小军小军，快来看你妈妈！”
　　 小军挣脱奶奶的怀抱，冲过去往电视显示屏望去，不禁叫了起来：“是我妈妈，是我妈妈，妈――妈！”
　　 “爷爷，妈妈能听见小军叫她吗？”
　　 爷爷说：“妈妈他们睡着了，听不见。”
　　 “妈妈怎么在地上睡呢？”
　　 奶奶说：“妈妈他们太累了，倒在地上就睡着了。小军，妈妈太忙了，没有时间给我们视频通话，你还怪不怪妈妈呀？”
　　 “奶奶，小军不乖，小军错了，小军不再怪妈妈了。”
　　 “我孙子真懂事。”
　　 “爷爷，我妈妈怎么不脱掉全身的白衣服睡呢？”
　　 “妈妈他们随时要投入战斗，不能脱，脱了敌人要攻击他们。”
　　 “爷爷，敌人在哪里？我用冲锋枪把他们全部打死。”边说边把放在茶几上的玩具冲锋枪抓在了手上。
　　 “我的好孙子，这个敌人是一种病毒，我们的眼睛是看不见的，用你的枪是打不着的。”
　　 “那叫我爸爸开着他的战斗机去把它炸死！我爸爸的战斗机可厉害了。”
　　 “爸爸的战斗机也炸不了它。”
　　 “那敌人要攻击我妈妈，怎么办？”
　　 “乖孙子，妈妈他们穿的是防护衣，穿着它，再戴上口罩、手套和帽子，敌人就攻击不了妈妈他们，反而，敌人要被妈妈他们消灭。”
　　 “小军，这些天你爷爷和你妈妈一样，也在同这样的敌人战斗。”
　　 “爷爷，这些敌人会来攻击奶奶和小军吗？”
　　 “只要小军和奶奶躲在家里不出门，敌人是攻击不了你们的。”
　　 “小军，爷爷的话听明白了吗？”
　　 “奶奶，小军不再闹着去外面玩了，外面有敌人。”
　　 “我孙子真聪明。等爷爷、妈妈，还有好多好多的医务人员把病毒消灭了，就没有敌人攻击我们了，奶奶再带你出去玩。”
　　 当天晚上，小军做了个梦，梦见妈妈用针头刺得病毒哇哇乱叫，不禁喊出声来：“消灭了消灭了！敌人被妈妈消灭了！”
　　 第二天吃晚饭时，小军说：“奶奶，今天晚上还能从电视里看到妈妈吗？”
　　 奶奶说：“有可能的。”
　　 吃完饭，小军静坐在爷爷奶奶中间，破天荒地看起了新闻频道，而且看得格外认真。不负小军所望，在抗战疫情的专题节目里，播出了记者对四川医疗队的现场采访。画面中出现李晓薇的大镜头时，小军止不住冲过去，对着妈妈重重地亲了几口，当他发现他亲的不是妈妈的脸而是电视显示屏时，不禁放声哭了起来。
　　 第二天与爸爸视频聊天时，小军说：“爸爸，我想妈妈了，您明天开飞机去把妈妈接回成都好吗？”
　　 “好儿子，你不是说了吗，妈妈是党的女儿，你是党的孙子，妈妈必须听党的话，病毒还没被彻底消灭，妈妈怎么可以回家呢？”
　　 “爸爸，小军明白了，小军是党的孙子，小军不再想妈妈了。”
　　 爷爷夸道：“这才是党的好孙子。”
　　 然而，这天晚上，小军还是梦见爸爸开着他的战斗机去武汉接妈妈，战斗机只有一个座位，爸爸把妈妈抱在怀里，开着战斗机向着成都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