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姑娘

摘要：三十晚上，云香爹煮香了猪头肉，但是云香因为参加防治冠状病毒……
　　 大年三十，灶窝里的火烧的红红火火的，大铁锅里面的油汤翻滚着，猪头被煮的喷香，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只有云香爹和往常一样，年复一年地做丸散。云香爹用药碾子继续碾着中药，咔嚓……咔嚓……
　　 云香老铺墙上挂着书法的《大医精诚》，进门的右边站着一个针灸铜人，不像门神凶神恶煞一般，他眼睛平视，两肩本来与两肩同宽，如今微收两脚，两中指下垂平行于裤缝，便成了一个立体的门神，大红对联已经贴好了。几排中药柜规矩安静地立在地板上，上面写着木香，沉香香……
　　 云香爹就哼起了歌来，三十晚上猪头香，猪头香了接云香。三十晚上云香无消息，老汉心中心慌慌……云香爹继续辗中药，咔嚓……咔嚓……
　　 云香爹点卯一样掐着手指在算，这闺女咋的？按动车的速度，提前应该到家了呀。云香最乖了，每次回家都归心似箭，一心想见爹。这次咋的呢？
　　 黄土坎不倒翁的云香草，哗啦啦……哗啦啦……翻摇着枯叶。风裹着云香草的香味，翻山渡水而来，一到窗前就撞着迎春花，香味便破窗袭来，于是肉香、中药香、还有云香草香，香得满屋喷香。今年的年夜饭更比往年的年夜饭更有盼头了。
　　 云香爹笑咪咪道：“云香呀，你闻到云乡街飘来的年夜饭没有？要是闻到了，就应该赶紧回来呀。”
　　 云香爹好像看到了云香甜蜜蜜的笑道：“俺爹种的云香草哪有不香的，俺爹煮的猪头肉哪有不喷香的……爹的年夜话更香。”
　　 实际上，城那边的云香重复着同样的话，叮嘱病人道：“是不是武汉回来的？有没有武汉回来的？回去都问问，如果有就来登记下名字，要小心观察，不要大意哦！”
　　 云香没有回家，三天前，云香主动把回家的火车票退了，但又怕爹担心。她再三考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拨通了她爹的电话道：“爹，我过年回来不了，我们医务人员今年要和病人一起过年，祝爹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电话那边传来云香爹的话：“闺女，要注意安全哦，你要好好为病患治疗疾病，别担心爹，爹把猪头都煮香了呢，还有，闺女呀，以后有空了好好看看《黄帝内经》《伤寒论》《温病论》。”云香好像看到了爹严肃而又慈祥的脸，就把脸红上来了，就把要回答的话没有说口出，只是一个劲点头，哼……哼……
　　 在云香爹心里，云香是一个让他欣慰的闺女，孝心懂事都不说，对病人无微不至的治疗，也是他引以为骄傲的。美中不足的是，云香爹想让女儿学习中医，好以后继承云香老铺。谁想高考成绩一下来，云香居然毫不犹豫报读了西医，云香爹气得不打一处来。呵！长大了，自作主张，要学西医至少也得学个中西医结合吧。云香爹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女大十八变，咱云香就不听爹的话了？毕业工作以后，云香也是一门心思地钻在西医里面。还开了一个西医诊所，有人传言，云香是想和搞中医的老爹叫板打搭擂台。
　　 每当听到病患夸奖说：“云香医术好，云香西医效果来得快，云香姑娘和他爹叫板打擂台。”当然有的说：“云香爹的中医好，西医治标不治本，中医治本还治标。”听着这些胀肚子的话，云香爹便无不遗憾。老中医的女儿，咋能不热爱中医，倒把西医当宝贝疙瘩。闺女呀，倘若你能够衷中参西，你爹死了也是笑着的。你要把祖上传下的云香老铺搞得有板有眼，不忘初心，救死扶伤。我巴不得去祠堂烧香去。
　　 云香虽打小在她爹监督下背些汤头歌和医学三字经……但她对中医差不多和鹦鹉学舌一样。背是背了一通，说起理解就太不通了。如今年轻人回家都催婚，只有她一回家，板凳还没坐热，爹就催她背中医经典。云香笑笑道：“爹，国家虽鼓励西学中医，但是云香也得慢慢来呀。”云香爹道：“唉，闺女呀，你说得轻巧，再过些时间爹都不行了，谁教你？咱家老铺不能够没有传承人。用了竹子，就毁竹根咋行，喝水不忘挖井人，坐堂不忘有个传承人。”
　　 每当云香和他爹在云香老铺学开处方的时候，大家都劝说：“云香呀，学啥子西医，和你爹学中医，你家中医世家，可别在你这一代砸了招牌。”云香看看大家也没有话说。还是云香爹帮腔道：“学西医也没啥问题，多个思想多条路，马儿多了大腿好跑步，都是医学，都是救死扶伤，医不分好不好，只要能够救人，就是造化。只是她一门心思钻在西医里面，五头犟牛都拉不回来，我是不答应的。”
　　 云香爹便不说话了，她知道许多事情无法挽回，在云香高考的时候，云香爹就要云香报考中医大的。但是云香不但没有报考中医，反而报考了西医。都说知女莫若父，云香爹实在想不通女儿的心思。高材生不在大医院上班，回来还开个诊所，让那些嚼舌根的说，是和他爹打擂台。关键的关键，名中医的女儿搞西医？对伟大的中医不上心，云香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印象里云香穿一件白大褂，胸部高挺，貌美若雪里桃花红！眼亮如池塘中秋月。由不得让路过的单身汉多望几眼。都打趣道：“云香姑娘长得标志，云香姑娘长得好，云香姑娘对象好不好？”云香嫣然一笑，继续往针筒里抽药水，然后排出多余的气体，全神贯注一针插到病人臀部。那人哎哟道：“云香打针动作巧，云香打针动作妙，手又温柔，心眼好，哪个命好讨着做媳妇，命更好。”云香也不说话，小心翼翼慢慢地推送药水。末了，快捷拔出针头，用棉签按着针口。又一笑道：“好你个头，打针也封不住你的嘴，啥子人哦。”
　　 整个世界都知道武汉在全心防治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全中国都知道武汉在全心防治冠状病毒患肺炎疫情。云乡街都知道全国在全心防治冠状病毒肺炎患疫情。
　　 云香在电视里看到武汉冠状病毒疫情就担心了，她把口罩免费发放给云乡街的市民，许多医生都接到了支援武汉的通知，云香写了一篇志愿申请书，希望能够尽自己绵薄之力。
　　 领导接到云香的申请书后，大为感动，领导说：“武汉的冠状病毒疫情是可治可控的，我们卫健局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都做好了支援武汉的准备。不过，外出工作春节返乡的人比较多，也不排除从武汉回来的，也要密切关注，先做好本地预防措施，有备无患。
　　 李大姨和云香爹说：“了不得了，传说云丫头申请去武汉参加防治病毒，现在的武汉绕还绕不开呢，还特意去撞，云香爹劝劝你家云香吧！”云香爹沉默了一下，然后背起了大医精诚：“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云香爹背完了以后不觉纳罕，原来西医也是和中医一样，也是一心救治的。云香呀，你没有给医生丢脸，没有给云香老铺丢脸……去吧！现在还分什么四川人、广东人……武汉人？现在大家都是武汉人，要和武汉站在一起。去吧，保护好自己，也去治好我们的病患。”
　　 大年初一，新一年新开始，云香穿着和平常一样的白大褂，和许许多多医生一起赶赴武汉，她真的看到了屹立不倒的黄鹤楼，滚滚长江……江城果然名不虚传：“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好美的江城，好美的武汉。不过，现在的他们没有心思数梅花，病来如山倒，救人如救火，现在必须由他们这些可爱的白衣天使撑起这片可爱的天，撑起等待人民数梅花的江城。
　　 云香想说：“爹，这次冠状病毒的防治，我遇到许多中医的同道，中医也积极参加了防治工作，西医好样的，中医也是大有可为的。无论我们叫西医还是叫中医，我们都是一样姓医，我们都是武汉人，我们全国人民都是武汉人。
　　 云香街那边，太阳还没有落，云香爹把猪头肉端上了桌，然后端端正正插上一双筷子，点了蜡烛，烧了香。跪在猪头前面，虔诚地合了什，祷告一样唠叨着：“老天爷呀！请你保佑我们中国人吧，保佑我们国家的武汉吧，让全国人民平平安安过好庚子年，娃家娘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那些在武汉战斗着的那些孩子吧。
　　 （编者注：百度检索为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