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我的贝亚德

一、无名之辈的激情
　　
　　 深夜的先知鸟在寒冷中谵妄：
　　 “岔口犹疑不决的行人啊，
　　 激情只是白昼时轻佻的谎言，
　　 只有在分叉的黑夜的分叉中才能永存。”
　　 两侧重重的树影掩着往者的墓志铭：
　　 墓前不必献花。
　　 早在我踏上这条本该被咒诅的路时，
　　 你便夺去了我的激情，记忆与全部荣光。
　　 没有一个夜晚愿意承担我无名的怒火——
　　 那卑鄙的怒火，长在玫瑰上的荆棘，
　　 而你竟要将它夺去，
　　 夺去我被恨意遮蔽的名字。
　　 “被雕刻在大理石上的先知们啊，
　　 如今我一无所有，满身疲惫，
　　 才发现自己只是她某一夜里灵感的幻影！”
　　 那么，无家可归的青鸟，
　　 又有哪一个漫长而难以忍受的夜晚，
　　 可容我们栖息，容我们入眠？
　　
　　 二、浅，鸽子叫
　　
　　 她告诉我要下雨了，
　　 是了，要下雨了。
　　 由它淋，还是
　　 由它淋？
　　 我听见——浅，鸽子叫，
　　 那话作记忆的回音。
　　 要下雨了，她要离开我了。
　　 只有大地呻吟——
　　 由它淋，还是
　　 由它淋？
　　 我听见——浅，鸽子叫，
　　 雨里也只有雨了。
　　
　　 三、浮世短绘
　　
　　 蝶业已飞尽，
　　 人自凋零，
　　 画框里是淡成记忆的激情。
　　 任流水老去，浮世未却，
　　 远山已成画影。
　　
　　 四、水太浅
　　
　　 水太浅，
　　 沙砾怎么潜？
　　 船上人无以送别。
　　 当水手烧掉全部思念，
　　 信纸怎么剪？
　　 摇摇晃晃忘却话别，
　　 然渡口太遥远；
　　 日日夜夜拾起信笺，
　　 却不知给谁写。
　　 奈何水太浅，
　　 沙砾怎么潜？
　　 船上人无以送别。
　　 甲板霜时海燕如弦，
　　 月缺何时圆？
　　
　　 五、流水是最不长情的
　　
　　 流水是最不长情的，
　　 它只为你流一次，
　　 流一次，等于从未流过。
　　 在流动的时光里追不到你的旧影，
　　 那我只好用我日渐衰朽的影子盖住它。
　　 在那儿你始终风华正茂，
　　 也看不到我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