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

◎白茫茫一片
　　
　　 立春后，飞雪是不是一件好事​
　　 谁都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雪落得格外苍白
　　 仿若清晨各地传来​的消息，从未有过的无奈与无解
　　 压抑着悲风戏雪的冲动
　　 百草回魂，依附于渐渐呼吸困难的夜
　　 突围的阳光无法推开扼紧咽喉的疼
　　 透过病入膏肓的沉寂叠加于雪色之上，刺进
　　 每一声渴望痊愈的鸟鸣里
　　
　　 每一粒雪都像细碎的白骨，委身于尘世
　　 ——忧患，疾苦
　　
　　 而我，所做的事情大多虚无
　　 除了读几页书，码几行不成熟的字​
　　 只能将烟灰慢吞吞地弹到阳台上的桂花树下
　　 像白茫茫的街道渐变成灰黑色
　　 直教这人间的生死无言以对
　　
　　 ◎白梅承欢，徐有暗香盈袖
　　 ——致​暗香格格
　　
　　 此刻，需要雪
　　 需要天际一丝光亮与纷纷扬扬
　　 不然怎么知晓今天是如此的​洁白
　　
　　 此刻，还需要一朵没有出处的​梅花
　　 也必须是洁白的​
　　 她能倾覆前世的尘红
　　
　　 足够了。这个深冬的某一天
　　 已经足够欢喜
　　 但不能让一片雪花失去花容
　　
　　 哪怕还原成一滴水，那些纯净
　　 如一片凸起的镜片，也许会凹进去一些
　　 都不会违背初衷
　　
　　 就像当年初识
　　 你不是你的样子，我没说你多美
　　 你却说，我没有雪的棱角
　　
　　 ◎我看到一个大红灯笼
　　
　　 死寂。日落，阴郁并不能让一场飓风暗哑
　　 窗台上，鲜花盛开时谁都无心归罪于一次饕餮的口误
　　
　　 我们的愧疚倒挂于繁星，蝙蝠无言以对
　　 给漆黑的夜掸掉一路尘埃
　　 竹鼠，像此时的我们禁锢在玻璃窗后惶恐
　　
　　 清晨有意躲避另一个清晨
　　 将透进室内的阳光浸泡在我们的消毒液里
　　 落在树叉上的那一缕那么孤独
　　
　　 天又黑了，在一群麻雀伶牙俐齿的退却里
　　 我，拾起一片枯竭已久的叶片
　　 亮起的大灯笼，穿透叶片的脉络
　　 跟我的手掌一样血脉喷张
　　 映红堵在日子上的白色口罩
　　
　　 ◎师妹 
　　
　　 不是水湄，也不是水中央
　　 寒鸭在往岸上走
　　 荷该是退却的时日了
　　 我们谁都无法去言说其中的缘由
　　 有个影子，拾起一片荷叶
　　 那是压在水的肌肤上的胭脂
　　 师傅说那是沉疴
　　
　　 岁月老了，老于师傅的语病
　　
　　 我说，这是师妹设置的一个圈套
　　 只要揭开那片荷叶
　　 就是笑靥
　　
　　 呆了，与眼下这个冬天一样
　　 等风一吹，就醉
　　 醉了那些满山遍野的颜色
　　 我口含一株最开始萌动的草
　　 交给师妹，让它
　　 在她手里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