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冰花

◎鲁冰花
　　
　　 我看着母亲，走进弯弯曲曲的小路
　　 挑水。拾柴
　　 看着母亲，踏过每一个地埂
　　 浇水。锄草
　　 我也看着母亲牵牛。扶犁
　　 偌大一个院子，母亲坐着小木凳
　　 怀里抱着破损的衣服
　　 她一针一线的缝。一针一线
　　 修复那些言说不清的的窟窿，裂口
　　 在阿尔卑斯山
　　 在荒僻之地，遍地的鲁冰花
　　 我遇见种花的女人
　　 我身处黑夜
　　 我的母亲点亮煤油灯。千层底上细密的针脚
　　 不仅仅是她体内的某种暗语
　　 但她并不知道。映风跳跃的光柱
　　 是塔。是教堂的尖顶
　　 也是阿尔卑斯山，女人撒种的鲁冰花
　　
　　 ◎我的梦 我的茉莉
　　
　　 我需要一个花园。一个大的
　　 容得下半个唐古拉
　　 唐古拉，我需要蓝天上的翅膀
　　 飞一次，就是一次抵达
　　 可我这儿，只有雪
　　 雪中，只有一株茉莉。不开花的茉莉
　　 深深地隐藏
　　 光。水
　　 逐渐消逝、干涸
　　 我的梦。花香是一个传说
　　 在你的灯下。你的眼睛里
　　 在你睡眠的床头
　　 海。大海永不泛滥。拥有翅膀的鱼失眠
　　 写诗。眺望灯塔
　　 灯塔那么高
　　 我的梦。梦中的茉莉不会飞
　　 我必须远离。伪造《圣经》和果园
　　 那些心怀秘密的果树，不开花就结果
　　 每一个果子
　　 都是张开花瓣的茉莉
　　
　　 ◎抬起头
　　
　　 天空，越来越高
　　 树枝是空中静坐的僧人
　　 没有飞鸟。没有多余的杂音
　　 吸引你。你忘记
　　 昨天。今天
　　 你要忘记自己。从自己的眼睛里搬出见过的树林
　　 树林里的女人叫丽萨
　　 丽萨赤着脚
　　 丽萨站在一块石头上
　　 望。向深处
　　 没有经过触摸的手，握着几支茉莉花
　　
　　 ◎哲学
　　
　　 种田的人，不懂哲学
　　 不懂黑格尔。柏拉图。康德
　　 不懂虚无。意向
　　 他们牵牛。犁地
　　 拿起镰刀，秋天就来了
　　 收起玉米，树叶就落了
　　 他们看着落。吸着烟赶着羊
　　 羊在一边吃。他们在一边扫
　　 那么多树叶。扫进袋子背回家
　　 天冷了。雪花飞的勤
　　 天冷了。羊不吃雪
　　 吃树叶。他们抱起树叶撒给羊
　　 抱起树叶，烧炕
　　 一家老老少少挤在一个大炕上
　　 说话。做梦
　　 提到靠埂而生的草
　　
　　 ◎羞涩
　　
　　 走进西藏。走进推瓦村
　　 走进蓝天和湖水
　　 你空悬。坠落
　　 你放轻脚步
　　 低矮的、粗糙的门。窗
　　 你经过时，躲起来的他们露出红彤彤的脸颊
　　 都想走出来，给你一块青稞饼
　　 给你指路
　　 告诉你她们真实的名字
　　
　　 ◎沉默
　　
　　 源于一次说话。说话中你站着像树
　　 像难以接近的距离
　　 高擎着枝丫，不长树叶
　　 似乎冬天永远不会结束
　　 似乎雪是预约中的火星。逼人的光芒
　　 窜出你的嘴唇，携带锋利
　　 粒粒脸上挂着眼泪。眼泪
　　 虚无的存在
　　 有燃烧的痕迹
　　 粒粒取出存放的相册，看了一遍又一遍
　　 放在原来的位置。拿起的杯子
　　 给你沏茶
　　 给你端饭。洗衣
　　 你睡着的时候，粒粒不再喊醒你
　　
　　 ◎我爱
　　
　　 我爱顶楼。爱弹琴的小女孩
　　 我爱窗户。爱它的打开，也爱它的关闭
　　 我爱床。爱我放平的身体
　　 书。以及光线
　　 它们指引我，探寻蝴蝶的影子
　　 影子。镜子里的影子
　　 我爱。爱她的健康、忧郁
　　 爱她从远处来。到远处去
　　 远处——
　　 寺庙。那寂静的挽歌
　　 不需要种子。犁沟
　　 跪在蒲团上的女子，双手合十
　　 我爱。爱栖草和野云
　　 爱乡下的房子
　　 房子里，菩萨一动不动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