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森林

*灰色深林（外二首）
　　
　　 灰色森林
　　 向更高的天空，更远的远处
　　 生长，蔓延
　　 土地，厚厚的结痂
　　 吞噬野兽的足迹
　　 落到地面的鸟鸣
　　 子弹一样反射
　　 一群鸟开始向更远的远处逃离
　　 逃离的姿势
　　 成为歌者最后的晚餐
　　
　　 天空被巨大的阴谋算计
　　 星光与月色
　　 迷蒙中隐约可见的光点
　　 即将油尽灯枯
　　 那些机器嚎叫着撒欢
　　 瞪着犀利的眼神
　　 无孔不入
　　 苹果从高楼坠下
　　 成为猎人的子弹
　　 美酒从猩红的嘴唇喷出
　　 成为女巫的毒液……
　　
　　 一群鸟忙着逃离
　　 另外一群鸟一头扎进来
　　 幸福地躲避着
　　 阴谋一样的子弹
　　
　　 *城市扫地僧
　　
　　 我们都是只扫自家门前雪人
　　 她总是要扫那些没人扫的地方
　　 她的生活是一艘船，搁浅在那里
　　 她必须要天天用扫帚
　　 将船向前挪动
　　 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可是她扫遍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也没能在城市里扫出一套
　　 属于自己的屋来
　　 她是以扫天下为己任的人
　　 2
　　 她讨厌风
　　 我也讨厌风
　　 我只讨厌冬天的风
　　 她讨厌一年四季的风
　　 风带着落叶杂物
　　 没头没脑乱窜
　　 风鼓动尘埃
　　 侵入行人的口鼻里
　　 爬上他们漂亮的衣服
　　 行人会说——
　　 你怎么扫地啊
　　 3
　　 这条街道不宽
　　 像她的生活
　　 有点逼仄
　　 这条街道很长
　　 像她的人生
　　 走到尽头不容易
　　 这条街道总是有人扔下垃圾
　　 像她的命运
　　 总有瑕疵
　　 我说，要是
　　 路过这条街道的人都能不扔垃圾
　　 该有多好
　　 窘迫，写到她的脸上——
　　 不好！最好是有点垃圾
　　 这样不会失业，也不会太累
　　
　　 人生大概也类似于此吧
　　 但人生大概也无法这样
　　 如人所愿
　　
　　 *神的布道
　　
　　 月光下
　　 上帝对众生布道
　　 上帝说——
　　 我是唯一的神
　　 不许你们杀人；不许奸淫
　　 不许偷盗；不许作假证陷害人
　　 不许贪恋别人妻子和财物……
　　 太阳还没升起
　　 上帝高举旗帜
　　 继续呐喊
　　 爆炸声突然响起
　　 上帝一脸懵逼
　　 硝烟还没散尽
　　 平民的葬礼无处举行
　　
　　 信徒在度假山庄一边喝着红酒
　　 一边说：炸炸炸
　　 愤怒的流血者说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