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

◎禅
　　
　　 雪，纷纷扬扬
　　 一片一片靠近，又分开
　　 没有任何声音
　　 我喝茶、倾听
　　 整整一个下午，我就那么坐着
　　 坐在窗前
　　 雪，就那么下。慢慢覆盖
　　 我听。它们的内部
　　 它们的近处、远处
　　 听我
　　 我是一片飘落的雪
　　
　　 ◎梦
　　
　　 我做梦。梦里我在飞
　　 不停地飞。占有一个天空
　　 离你那么近
　　 从春天到冬天。我飞。飞在原地
　　 没有前行
　　 后来，我放弃
　　 拾起日历中滞留的霜降，远离梦
　　 脚踏实地。踩过该踩的碎石
　　 枯叶。尘土
　　 离你那么远
　　 但我们一起散步。穿过长长的街道
　　 雪花一片一片落
　　 我们的头发一根一根白
　　
　　 ◎晨
　　
　　 “快放下。放下你的火把”
　　 一个声音，摇撼着我带着穿透的力量
　　 我扔下火把。光
　　 继续驱赶
　　 我走出门
　　 走出飘散的茉莉花香气
　　 我躺在床上。汽车远离梦境
　　 在我耳朵里面，不停地鸣笛
　　 我把头转向窗口
　　 初升的太阳，刚好坐在窗台上
　　
　　 ◎暮
　　
　　 风在外面轻轻拍打，像母亲的手
　　 但你睡不着。你不开灯
　　 没有人说你是鱼。夜游的鱼
　　 必须依靠自身的鳞片，抵达更深的水域
　　 但你还是找出衣服上窝藏的棉花壳
　　 你希望它们做你的鳞片
　　 你希望见证水草的丰密
　　 你希望看见茉莉滴水时，不至于躲避
　　
　　 ◎夜
　　
　　 你靠在床上。窗帘半开
　　 这样适合偷看一下天空。天空的几颗星星
　　 一闪一闪。似此刻的你
　　 你关心《我弥留之际》里的马
　　 遍体鳞伤的马，会逃往哪里？
　　 但你不看一个字
　　 你手里拿着一张纸，一遍遍地折
　　 一遍遍地拆。如此反复
　　 鸟不是鸟。鹤不是鹤
　　
　　 ◎月
　　
　　 当月出现天空的时候
　　 我希望有一条河，接住她的影子
　　 在人间，再多一个发光的传说
　　 我希望靠近窗口的地方，坐着我
　　 满月经过时，我起身
　　 让道。目送她们
　　 一个去墓地
　　 一个去葡萄园
　　
　　 ◎昼
　　
　　 你站在镜子前，再一次拿出化妆盒
　　 你想掩饰太阳留下的折痕
　　 你想依靠口红、粉底，找回另一个自己
　　 我焦急地等。在你身后
　　 我们要去步行街
　　 我们要穿过人群，市场，推车的小贩
　　 兜售橘子和肥皂的超市，门开着
　　 我们不进
　　 我们想着“维多利亚”悬挂的那件大衣
　　 纯蓝。立领。不束身
　　 我们都喜欢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