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大雪 
　　
　　 1
　　 无雪，便无言以对
　　 只想静下心来看一次完整的北风
　　 看落叶归根。半树叶片落下
　　 的悲伤，如
　　 那些怀揣故乡的异乡人的眼睛
　　
　　 也像我，一想起归根
　　 故乡就远了一截
　　
　　 2
　　 无雪，未必是坏事。无雪
　　 可以裸露一些东西，比如我的话到嘴边
　　
　　 今天，还是二院门口
　　 我上班必经之路，情形依旧。不
　　 唯独缺失了两位补丁大妈
　　 卧地乞讨钱财
　　
　　 今天老黄历说
　　 忌会亲友、安葬、入宅、移徙、安床、开市、行丧、出火、作灶、安门
　　
　　 没说，忌作妖
　　
　　 3
　　 有雪，就可以有林冲雪夜上梁山
　　 我可以替他大声喊两嗓子
　　 目送他
　　 用最白的雪掩盖他的去处
　　
　　 不过，要把他的酒葫芦留给我
　　
　　 这样
　　 我才可以烹雪煮酒，酩酊大醉，
　　 然后替他下梁山
　　
　　 4
　　 “青山不老，为何一夜白头”
　　 我一直固执的以为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并且能打动我
　　
　　 就像今天
　　 你说你要来
　　
　　 你不来，今晚一定要让风给我捎回一场雪
　　 最迟不过黎明
　　
　　 ◎冬至，夜及其它
　　
　　 尘世之光缺席，陷于夜最长的叹息
　　 清晨，被薄雾迷惑。
　　
　　 田间，罗网上的麻雀试着挣扎然后渐渐平静。风——
　　 穿梭于两个世界，地平线之上
　　 落叶，我
　　 一同披着白霜的颜色，缄默。
　　
　　 “天又黑了……”
　　
　　 我惊讶于我们的异口同声，在
　　 更加隐晦的
　　 尘世，适宜薄雾
　　
　　 ◎雪已化尽
　　
　　 雪早已化尽
　　 我，被拿去填充这个季节的缝隙
　　 与夜的腹部
　　
　　 无故放走了一场雪，饥饿便
　　 在穹顶之下裸露。土地的沉疴
　　 冻僵的麦苗被诅咒
　　
　　 枝头因为季节的亏空
　　 将叶子典当在风里，却没有换回
　　 应有的口粮施舍众鸟
　　
　　 若不拦着风捎来的口信，早在日头偏西前就知道
　　 谁的人间屯满了井水一样的乌云
　　
　　 ◎风雪夜归人
　　
　　 没有月光，一个努力寻找故乡的人
　　 试图打捞恍惚的雪片
　　 夜悬挂的归途如是。凝固的白色沉重
　　 装满右手，而命题是行囊的空空
　　
　　 山风也只是经过，不做任何无意义的踟蹰
　　
　　 眼神在枝头摇动，点亮一个归心
　　 远方践踏过的路蜷缩在未知与明了之间
　　 是约定俗成吧
　　 脚步便成了新生的事物
　　 显现然后消失，一切又形同虚设
　　
　　 近了。进了柴门
　　 我伸出左手从窗棂叩出一束灯光
　　 瞬间砸疼了一地右手脱落的白
　　 颜色，依旧沉重
　　
　　 行囊，依旧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