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

　　 ◎候鸟
　　
　　 冬天里
　　 候鸟格外饥饿
　　 它们啄破一层冰霜
　　 在枯黄的水草里
　　 翻找时令的偏旁部首
　　
　　 春天还很遥远
　　 时光的字典厚而沉重
　　 雪啊，已经不是冬天唯一的象征
　　 梅花依旧开放，暗香依旧洒满台阶
　　 在秋天起舞的，除了金黄的落叶
　　 还有一个，或者一些无法检索的名字
　　 那些名字，此时被落梅掩埋
　　
　　 候鸟起起落落
　　 它在南方的冬天南来
　　 在北方的春天北往
　　 它隔着一层玻璃和一片浅水
　　 和我对望
　　 和我一样追逐一个匹配的温度
　　 而它能飞
　　 而我能等
　　
　　 梧桐的枯叶与梅的黄叶在风里纠缠
　　 沙沙的声响惊飞候鸟
　　 它落在通往梅林的台阶上
　　 啄起一朵梅花，翩然飞去
　　 梅花里，藏着一个无法唤醒的
　　 名字
　　
　　
　　 ◎像河流一样枯竭
　　
　　 像河流一样枯竭
　　 让无法盛装的赞美不再滋扰
　　 向阳生长的小草
　　 让神秘的河床
　　 袒露在阳光之下
　　 那些从不拒绝的污垢
　　 是否能容留一尾鱼虾
　　
　　 像河流一样枯竭
　　 不让沉积的杂质
　　 成为怒潮的帮凶
　　 以顽强的材质
　　 修筑心的堤岸
　　 籍着奔向大海的名义之时
　　 有多少索取，几成奉献
　　
　　 像河流一样枯竭
　　 让漫过堤岸的欲望与虚妄
　　 从高八度沉淀到低八度
　　 隐没于泥土之下
　　 深埋的砂石，饱读时光的纯净
　　 渗透下去，穿过它们紧拥的躯体
　　 湿润它们，掠夺它们处子的气质
　　 索取它们酝酿千年的温度
　　 以及魂魄中的甘冽
　　 搜寻大地的经脉，等待喷涌
　　 尝试一次纯净的回归
　　
　　
　　 ◎低下去
　　
　　 寒风，吹动了脚下的泥沙
　　 越高的部分越是干涸
　　 水的走向，只有大地清楚
　　
　　 顺着那片土地
　　 低下去，寒风吹到了颈项
　　 低下去，头发在风中凌乱
　　 低下去，看到了还未枯黄的野草
　　 低下去……
　　 应该以怎样的姿势
　　 才能低成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