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冬雨的八种唱腔

一
　　
　　 小雪，没下雪
　　 大雪，也没下雪
　　 深冬的雾折腾来折腾去
　　 送来一场喜雨
　　 从早到晚，从东到西
　　 遍地都是喜极而泣
　　 谁读得懂这沉甸甸的诗句
　　
　　 二
　　
　　 节气乱了方寸
　　 一场冬雨不期降临
　　 灰色的云
　　 向世间播撒着爱意
　　 麻雀飞到哪里去了
　　 炊烟浓重的方言
　　 找不到乡音
　　 唯有顺着淅淅沥沥的线索
　　 寻寻觅觅
　　
　　 三
　　
　　 我是个农民
　　 总盼着日子风调雨顺
　　 今天我和麦苗一起
　　 在雨中自己拥抱自己
　　 一方方的麦畦里
　　 有我的花销和口粮
　　 它们的成长
　　 是我唯一的烛光
　　 照着我的诗和远方
　　
　　 四
　　
　　 屋檐早被水泥抹低
　　 一年四季
　　 鸽子在这里咕咕成诗
　　 它曾高规格地接待了
　　 大雨、中雨和小雨
　　 雨滴要从这里跳下去
　　 滴穿时光，滴穿石头与土地
　　 今日的屋檐滴水
　　 又一次点开了我
　　 难以忘怀的记忆
　　
　　 五
　　
　　 今日
　　 房屋，街道，树木，田地
　　 都开始刷新
　　 它们以出新、出奇的样子
　　 对待父老乡亲所有的目光
　　 用湿漉漉的水灵
　　 给大家交换喜悦
　　
　　 六
　　
　　 从冬月里取一盆雨水
　　 认真仔细地
　　 刷洗刚刚诞生的好情绪
　　 请允许——
　　 让我以爱的名义
　　 今日为你把酒杯高高举起
　　
　　 七
　　
　　 冬月
　　 一些叶子飘落民间
　　 一些作物改头换面
　　 一些收获打道回府
　　 小麦以及油菜们则重返前线
　　 这场迟到的冬雨
　　 逐一考验所有的
　　 脆弱、清醒与敏感
　　 对于凋零是催生
　　 对于成长是妙不可言
　　
　　 八
　　
　　 在冬月的雨里
　　 听小河潇潇的唱歌声
　　 和菠菜、小葱、小油菜聊天
　　 爱上麦子的披头散发
　　 暂且忽略久旱的隐痛
　　 忽略即将到来的严寒
　　 写一些分行的文字窃喜吧：
　　 ——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