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外二首)

１：两个人
　　
　　 像筷子，缺一根不行
　　 像“人”字，差一笔不行
　　 像我和影子，不离分
　　
　　 你在，心中就是晴天
　　 你走了，心儿像冬天旷野
　　 空了，找不到着落
　　
　　 即使北风从铅色云团中
　　 扯下白色谎言铺向天边
　　 也掩盖不住清汤挂面般的萧索
　　
　　 用期盼丈量你回家的路
　　 等待你和孩子的欢笑声相撞
　　 在我血液里澎湃
　　
　　 而终将有一天，我们剩下的一人
　　 会用思念，在断奶般的惶恐中
　　 挨近奈何桥
　　 12、2
　　
　　 ２：伤疤
　　
　　 受伤或流血，意外或必然
　　 曾经疼痛的过往
　　 在匆匆缝合后貌视痊愈
　　
　　 多年以后，遇到恶劣气候
　　 那能使骨头和灵瑰酸胀的殤
　　 还会呻吟，喘息
　　
　　 伤痕是另一类维度，时空
　　 心理学家给它取了个別名一一
　　 个人隐私
　　
　　 伤疤是底线，一旦崩塌
　　 会让人惶恐或狰狞，甚至疯狂
　　 谁都害怕面对疤痕掩盖下的现实
　　 12、3
　　
　　 ３：鼠
　　      
　　  一
　　
　　 我看见鼠“吱吱”地讨论后
　　 霸占獾猪的巢穴
　　 在穴口筑起遮挡风雨的高墙
　　
　　 我看见鼠们坐在石头上望着月光发呆
　　 一会儿欢跳着拔起一朵朵草顶在头上
　　 然后翻来滚去进行泥沙浴
　　
　　 我看见鼠踏过雪地抓着松树“噌噌”地往上爬
　　 一会儿抱着松果坐在树梢上眺望远方
　　 默默地计算着春天的脚步
　　
　　 二
　　
　　 我看见鼠闪烁智慧目光
　　 在我虚张声势的呵斥声中
　　 闪电般地钻进热水器沿着排气管逃逸
　　
　　 后来我的脚步声追不上鼠的影子
　　 热水器管发出轰隆隆喘息后
　　 掉下一粒发芽的玉米
　　
　　 它沿着靠墙缝隙把床头柜当作心脏
　　 偶尔啃着心脏吓得我酣梦惊叫出声
　　 还拉下黑豆子，提醒我它们到此一游
　　
　　 我看见鼠拖着长长的桅杆
　　 纤夫一般喊着号子
　　 从晃悠悠的电线上爬进邻家窗户
　　
　　 三
　　
　　 我看见鼠迎着猫一窜而逝
　　 吓得肥猫连连后退
　　 拉着风箱龇牙裂嘴生闷气
　　  
　　 我看见鼠哼着唐宋民粹在屏幕上跳跃
　　 一会儿抓耳挠腮低头叹息
　　 然后在稿纸上假寐
　　  
　　 灯光下，我和鼠相视而笑
　　 我发现它理解了哲学
　　 它觉得我懂得了诗词
　　 2019、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