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豪(外三首）

◎自豪
　　
　　 还在远处，便看见田野劳动的人群
　　 他们的面部不朝向我，天空，和虚无
　　 挨近才听见，肺腑流淌的声音
　　 泡着种子，庄稼，丰收和欠收
　　 锄头，犁耙，镰刀，握紧村庄，土地，饥饿，和富足
　　
　　 爷爷的眼神意味悠长，脸上纵橫的皱褶
　　 仿佛岁月的阡陌，苦难，和经验
　　 一直走在农村农业的顺境和逆境
　　 不能自拔地悲哀和自豪
　　
　　 ◎溪流
　　
　　 內心攥着的幸福，疼痛
　　 流经岁月的高处低处近处远处
　　 蜿蜒村庄，田畴，祈盼，仰望
　　
　　 和季节站在庄稼的中间，我稍感舒适通畅
　　 仿佛一棵谷物，在灌溉里,青着黄着茁壮着饱满着
　　 同时，我也耿耿于怀
　　
　　 20年前，我的小姑，提着比自己沉重的竹篮和生活
　　 走过石桥，不幸跌入溪中
　　 至今，奶奶还在悔恨
　　 村庄的小路经过时，总要停下脚步
　　 从水声中提岀一缕叹息，和警醒
　　
　　 ◎父亲和我
　　
　　 父亲蹲在地里，我蹲在地里
　　 阳光很好，我们一起劳作
　　 他的影子晃动，我的影子晃动
　　 距离很近，距离很远，连着岁月，又隔着岁月
　　
　　 他的背脊微驼，叠着时光，阅历，沧桑和经验
　　 他停下来留意我的身影
　　 略向前倾，挨着当代农业的词汇，时令，和规范
　　
　　 他稍感欣慰，地里杂草丛生
　　 拔掉它们，留下它们，全都交给我了
　　 好像种子发芽的声音，经过我
　　 长岀茂盛的庄稼，年景，和收成
　　
　　 ◎后山坡
　　
　　 后山坡上，坚持下来的绿叶
　　 攥着冬天的阳光和风声
　　 鸟鸣藏在里面，不时递岀深情款款的邀请
　　 身影，牛蹄，絮语，来回走动
　　 在自己的內心留下温暖，显得多么珍贵
　　 奶奶在里屋数着落叶
　　 已经收藏85枚了，她有些兴奋和忧伤
　　 转过身去，便摸着右腿膝盖上悠远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