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念

患皮肤癌的老母亲
　　 术后痊愈，又种菜卖了
　　 又叨念：等攒了钱
　　 去山西，看你舅
　　
　　 母亲Ｎ次描述，舅去当年的场景
　　 舅，逃命似地在前面跑
　　 外婆大声哭喊着，在后头追
　　
　　 兄妹俩相隔三千里
　　 母亲从年少，走到满头白发
　　 还是在原地
　　 在不停地赶往
　　
　　 ＠老伴
　　
　　 母亲被确诊为皮肤癌后
　　 按说，天都塌了
　　 父亲照常，打他的牌去了
　　
　　 还告密，对母亲说出了实情
　　 母亲照常收收捡捡、洗衣、做饭
　　 照常，把饭送到牌桌上
　　
　　 我执意把母亲接来东莞
　　 从手术到康复，四个月里
　　 父亲没来过一次电话
　　 母亲总是主动打过去
　　
　　 母亲闹着要回家了
　　 我无法挽留
　　 每次打电话回家
　　 母亲都笑声爽朗，说：
　　 好着呢，你爸又打牌去了
　　
　　 ＠再见，母亲
　　
　　 我和母亲坐在火炉边
　　 缄默不语
　　 拉杆箱装满千叮万嘱
　　 站在大门口
　　 焦急得
　　 像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炉火纯青，一如母爱
　　 手心里的手，像临盆的胎儿
　　 正谋划着一场爱的背叛
　　 车票似一把剪刀
　　 等待分娩的痛喊和第一声啼哭
　　 将脐带剪断
　　
　　 远方的召唤如圣旨
　　 不可违抗
　　 现代客运日夜不停地奔跑
　　 将一波一波的人潮
　　 运往南北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