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吸烟的男人

◎坐着吸烟的男人
　　
　　 一口一口，吸进吐出
　　 动作缓慢，似并不急于下山的太阳
　　 双肘支在腿面。约莫一刻钟
　　 眼睛空洞。无神
　　 伏向茶几。没有水的杯子
　　 似乎盛满了水。可以放下一艘船
　　 可以载着他从水面上
　　 打捞。经过
　　 但一股又一股烟雾
　　 缭绕在空气中，像一条暗蛇
　　 她嘲笑。舞蹈
　　 她预言。蛊惑
　　 而当当的切菜声，从案板上传出
　　 他的眼睛离开杯子
　　 掐灭剩下的烟蒂
　　
　　 ◎如果我爱
　　
　　 我将记住树叶落尽的时刻
　　 坐下来。看阳光
　　 离开窗台。看一只麻雀飞出视线
　　 回家的人，必定掏出钥匙
　　 我的归属感随着钥匙在锁孔里面的转动
　　 宽敞。明亮
　　 如同刺绣的线，握在我手里
　　 那是姐姐用剩的。我想我也会像姐姐一样
　　 绣花。绣草
　　 绣一座呼啸山庄，斜倚在北方偏僻的土坡下
　　 生长荆棘，藤蔓
　　 一个孩子。只允许一个孩子抱着遗失的八音盒
　　 站在路口
　　 看那些纷飞的雪
　　
　　 ◎一年又一年
　　
　　 有人死去。有人出生
　　 有人失明。有人瘫痪
　　 有人无眠。有人做梦穿过老街
　　 有人手握旧时的锄头
　　 站在花垄里锄草
　　 在秋末。那些未开过的花挨个儿
　　 开一遍。再挨个儿凋落
　　 当大雪来临的时候，你穿着花棉衣
　　 像梦外的人，拿起针线
　　 丢失旳马。枯萎的草
　　 走散的鸟，站在你的针尖上
　　 一块又一块苍白的布，从此有了水
　　 有了光泽和名声
　　 你装帧，悬挂
　　 并面向黄昏深深地鞠躬
　　
　　 ◎窗帘上的蚰蜒
　　
　　 它一动不动。像一个多余的饰物
　　 镶嵌在窗帘的边缘，假寐
　　 沉思。或看着我
　　 像我一样看着它。我伸出去的手
　　 缩回来。暮色从它身上褪去
　　 晨曦从它身上坐起。一个岛屿
　　 不动不动的岛屿。长着无数个纤足的岛屿
　　 似乎死了。似乎与混凝土无关
　　 但我听到了潜逃的声音
　　 穿过没有路径的路。坚硬的词
　　 消失。凸显
　　 敲击远处的晨钟
　　 我不知道如何拉开窗帘，打开窗
　　 让秋末的风漫过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