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不是书上泛黄的词语，用一个年月的
　　 裹脚，发鬓，偏襟蓝布衫
　　 填补光阴，漏风处
　　
　　 土炕上煤火，小米粥，萝卜丝
　　 一直温暖，并喂养着我
　　 单薄的回忆
　　
　　 那时很少，与姥姥交流
　　 只记得，灶房，堂屋，她来回穿梭
　　 时针在她的忙碌中，走出去很远，很远
　　
　　 并没有特别想她，她也只是
　　 偶尔，来我的梦里
　　
　　 ◎回报
　　
　　 从记事起，村后的山坡上
　　 生长一棵棵酸枣树，结出的果子
　　 嚼在嘴里，甜在心上
　　
　　 老人们说，它的种子从春天远道而来
　　 由根至叶，散发着土壤的气息
　　 小村，以家的情怀容纳
　　 花开花落，陪伴童年的成长
　　
　　 具有安神补脑功效，长大后才知
　　 儿时的梦，为何那么香甜
　　 懂得了必揣感恩之心，常回家
　　 是抹不去的牵挂
　　
　　 阳光，照在山坡上
　　 酸枣每年，回报亮堂堂的红
　　
　　 ◎立秋之后
　　
　　 好吧，唇上的火焰，趋于饱和
　　 卸下满头青丝，预约下雪的某个午后
　　 与一场白里交出，平时念叨的旧词
　　
　　 或许应该起身，送流水一程
　　 与布衣少年作别，日记里时光
　　 悄然褪去青涩
　　
　　 心态已准备就绪，接受落叶呈飞翔的姿势
　　 坦然离去，疼痛与否
　　 不再进一步叙述
　　
　　 立秋之后，逐渐封闭
　　 不切实际的念想，天空越来越安静
　　 而远方，正在返回
　　
　　 ◎坐在刀尖上唱山歌
　　
　　 时常看到她，坐在矮墙内
　　 缝补衣服，她的具体年龄
　　 小时候的我，并没想起询问
　　 只感觉来自外界的风言风语，似乎能将岁月
　　 划出一道道口子
　　
　　 记得每次下地回来，她总是先一口口
　　 喂瘫痪在床的丈夫，然后从草篮里
　　 分拣能吃的野菜。自己与月牙一起
　　 咀嚼生活的苦涩
　　
　　 曾经有人劝她放弃，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倔强地仰首望着天空，只要我在
　　 家就不会散。星星执守在窗外
　　 引领黎明的方向
　　
　　 太阳迟早会升起来，她坚信
　　 孩子欢笑着奔向学校的那天，向日葵迎在门口
　　 伴她一起，唱山歌
　　
　　 2019.11.7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