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花

◎苦菜花
　　
　　 去坡子岭不远
　　 出了村子西头，向南走
　　 拐过一座木桥，沿着一条蛇形小道，上坡
　　
　　 每年，立秋以后
　　 我习惯于一个人躲在它的向阳处
　　 裹好衣服，坐下来
　　 看着一棵苦菜匍匐在尘埃里
　　 静默地举出花朵
　　
　　 闭上眼睛，把周遭的空旷放置身体之外
　　 就会看到，黄色的花朵巨大起来
　　 利用它坚强的一面
　　 摇落风中的冷与落尘
　　 摇落苍茫中的孤独与斑驳的细节
　　
　　 此时，我会默念二丫回来的路程她有过孩子的身体
　　 以及她拼搏于城市的日夜
　　 与不舍
　　
　　 这诸多经风的事情，仍在一棵它的存在里
　　 储存着生命中的激情，与奔放
　　 来年的春天，在这样的一个上午
　　 复苏
　　 完成一件无法逾越的事情
　　
　　 ◎以外的音符
　　
　　 海滩那么大，水在它的腹地
　　 敲击暗礁
　　 敲击木质的橹
　　
　　 它们应该是最懂音乐的老者
　　 在延伸的皱纹里，有盘古开天地时的呐喊
　　 在没过脚踝的蓝光中，也有女娲补天的旧事
　　
　　 贝壳，飞跃出水面的鱼群
　　 水母在深层里上下弹奏那曲
　　 月亮上面的牧歌
　　
　　 那个背送日头回家的人
　　 坐下来
　　 又一次捧出无数闪光的音符
　　 洒满天空中的苍茫
　　
　　 ◎空
　　
　　 忽然间。我的感觉要比流水清澈
　　 身边的原野，走过的路
　　 一下子变得无垠起来
　　
　　 就连坡子岭的那棵大柳树，也只剩下孤独
　　 落叶如走失的孩子
　　
　　 往日里，那些蜷缩在杂草中的虫鸣
　　 哪去了
　　
　　 我站在一张多层面的白纸上
　　 清风挟裹着几粒摔碎的鸟鸣，在追赶飘渺中的虚无
　　 与我，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