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在跳

◎左眼在跳
　　
　　 我等待。搜寻
　　 看向窗外。昨夜铺好的水泥路面
　　 光滑似涂抹了一层油脂
　　 但无人行走。空
　　 是一种传说。是一种摩擦
　　 突然远离。我不能确定光脚的孩子
　　 从树枝上跳下来产生的痛感，是否来自
　　 对冬的描述
　　 我也不能确定我觊觎的，那些有着美好语言的叙述者
　　 会不会都有透明的翅膀
　　 但我的眼睛依然在窗外
　　 遁入一片阳光
　　 捡瓶子的女人，高于我
　　 她是秋天不为人知的节气。暗含磁性
　　 关于我的祸福吉凶，让她不停地摆弄十指
　　 但她不能准确掐算
　　 就像我不能依靠衣服上磨损的破洞
　　 取出经过的
　　 放在瓷器上，鲜活的风言风语
　　
　　 ◎霜降
　　
　　 我寻找。在枯死的植物中
　　 冬天来临之前的温暖，会给与我内心的安稳
　　 会让我按照旧方式
　　 合理安排饮食
　　 比如咖啡和苹果；牛排和白菜
　　 尽量简单。尽量裹紧体内仅存的热量
　　 坐在房子里，不向往原野
　　 不靠近萧瑟
　　 不写字。不深入爱花者的伤感
　　 那苍苍茫茫的白，唯有爱可以谅解
　　 唯有爱，可以分担和宽容
　　 但我，从一些字母中划去熟悉的音节
　　 在阳光中。一个远去的人
　　 就让他远去
　　 小小的世界，我独自
　　 分述。暗合
　　 树枝上听到的。看到的
　　
　　 ◎这个时候
　　
　　 窗外没有声音
　　 我打开台灯。薄弱的温暖
　　 会伸出小小的怜悯
　　
　　 反复发作的鼻炎，似乎有所收敛
　　 似乎懂得——
　　 一个人的寂寞，不止来自安静
　　
　　 看，那些树叶多像雨点
　　 它们拥挤。吵闹
　　 它们深入夜晚的清冷，模仿各种姿势
　　 纷纷扬扬
　　
　　 但我的窗帘，严密
　　 看不见一个细小的缝隙
　　
　　 ◎等待
　　
　　 只想用一把剪刀，剪去影子
　　 给自己片刻安稳
　　 如果可以，还想剪去
　　 延伸的路途。至少剪去一半
　　 让我看得见尽头
　　 听得见深处的回音
　　
　　 ◎原罪
　　
　　 这儿没有神。只有两片薄唇
　　 在秋末。她不用唇膏
　　 她踩过遍地的树叶
　　 有意踩出碎裂的声音
　　 打口哨。惊飞相互靠近的麻雀
　　 她唱歌。唱小曲儿的歌
　　 从酒馆出来。看见人
　　 就招手。喊叫
　　 高一声。低一声
　　 像风中的芦花。像喝醉了酒
　　 但她从不喝酒
　　 从不透露真实的姓名
　　
　　 ◎港口
　　
　　 轻于羽毛的人，都有一个影子
　　 替他深入海水
　　 替他踏上来来往往的船
　　 抵达。远离
　　 一些不明不暗的光线
　　 掩盖某些假象
　　 让风经过眼睛时，没有痛感
　　
　　 ◎夜幕降临
　　
　　 就这样漫不经心
　　 就这样心不在焉
　　 就这样疏远。与他们
　　 不经过。不私聊
　　 像秋天的树叶，即使落了也要
　　 落得自然。无牵无挂
　　 而梦外的女人，走在虚拟的小路上
　　 弯腰。拾柴
　　 打着他喜欢的手势
　　 说明天有雪
　　 说山中无人。许多的小兽
　　 都是画出来的
　　 树与树相互连接，给它们足够的空间
　　 追赶。撕咬
　　 头抵着头，彼此靠近
　　
　　 ◎那个离去的人是不是我
　　
　　 她陈旧。衰老
　　 她麻木。迟钝
　　 她如秋天的落日，分辨不出深色和浅色
　　 她形单只影。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停下。张望
　　 仿佛在等
　　 仿佛在听
　　 仿佛犹豫不决，而又不思回头
　　 酒店。麦地
　　 市场。炊烟
　　 她经过。带走需要的
　　 而与时间相关的秘密，是她放飞的蝴蝶
　　 冬天的蝴蝶，从不告诉别人
　　 她从沙漠里来
　　 她要返回沙漠
　　
　　 ◎寒衣节
　　
　　 这一天，我是草
　　 世间唯一的草。挤在人群中
　　 荒废。生长
　　 用头发校正时间
　　 用肌肤分辨真伪
　　 用纸燃烧，祭奠
　　 活着。或者死去都是一种方式
　　 都离我很近
　　 仿佛招手，就能看见
　　 仿佛喊一声，就能听见
　　 听见自己，不停地赶路
　　 不停地放手
　　
　　 （文/网名：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