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孤独是唯一甩不掉的行囊
　　 新年钟声敲响漂泊者的颤栗
　　 翻开日历的封面
　　 炉火烧尽了往昔的时光
　　
　　 疲乏和惊惧拖住了步伐
　　 前面有一片深林
　　 我们将要穿过它
　　 奔赴各自的命运旅途
　　
　　 污秽在黑暗中搅拌
　　 罪与罚成午夜的魔餐
　　 我将用冰封的喉咙
　　 吸这惨绿的炉火来解冻
　　
　　 恶兽在深林中咆哮
　　 只有紧握手中的剑
　　 再也不能回头的路
　　 有厄难之灯缓缓升起了祝福
　　
　　 2015年元旦之夜
　　
　　 ◎走散
　　
　　 就像我和你去逛百货大楼
　　 逛着逛着就不见了
　　 手机打不通，整座大楼都翻个底朝天
　　 你在梦里与我走散
　　 那是些什么黑漆漆的路
　　 是些什么木偶似的路人
　　 那是家什么餐厅，里面坐满了哑巴
　　 你好像跟一个人走了
　　 我坐在一列敞篷火车去了什么该死的地方
　　 我在梦里跟无头苍蝇似的
　　 乱转
　　 乱转
　　 醒来后真的不见你了
　　 你是不是还躲在梦中的哪个旮旯
　　 跟我玩躲猫猫
　　 还是提前跑出梦
　　 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没有信号，网络连不上
　　 那个梦我又回不去
　　 你叫我去哪里找你
　　
　　 2015年1月6日
　　
　　 ◎表现主义
　　
　　 我的心是正红色
　　 我的手又是黄色
　　 我的思想是白色渐变到透明
　　 我的感情是珊瑚蓝
　　 我的希望是深蓝
　　 我的梦是暗红
　　 我的屋顶是金色墙体是中国红
　　 我的路是紫黄灰相叠加
　　 我的诗是灰白是猩红是深绿
　　 我的灵魂是黑色
　　 而我的你
　　 坐着一只黑色的小船
　　 慢慢划进黑暗
　　
　　 2015年1月17日
　　
　　 ◎旧患
　　
　　 季节的风吹开最后一朵玫瑰
　　 秋风轻轻拂过
　　 她就慢慢燃烧起来
　　
　　 当忧郁的暮色钻入
　　 这苍白又冰冷的唇
　　 谁披一件黑氅走上光秃的树
　　
　　 父亲佝偻着腰颤颤走来
　　 这片林子就开始沙沙歌唱
　　 一个小孩在巨石上滚着铁环
　　
　　 绿油油草啊，牧着绵羊的天
　　 一条金鱼在稻浪上嬉戏
　　 这清澈的溪水多么甘甜
　　
　　 漫长的离散啊，从那春天的车站
　　 谁在一直等你，一直等到尘沙漫漫
　　 流不完的泪水到如今偏偏已干
　　
　　 岁月的猎枪在今夜磨得锃亮
　　 他仰头灌上一口酒
　　 一盒漆黑的空棺停在路中央
　　
　　 想嚎叫，想发狂，但却停住——
　　 荒林的尽头站着一匹石马
　　 后面是当初迷失的路
　　
　　 2012-10-31夜作
　　
　　 ◎ 风之衣
　　
　　 风
　　 吹在晾衣线上
　　 吹来一头寒冷的湿毛猪
　　 吹皱古井水，吹裂风筝的梦
　　 吹落我手中的衣服
　　 风，吹走我的镣铐吧
　　 吹飞邻旁空无一人的院落里的梨树叶
　　 吹糊那些崎岖的山路
　　 还有纷飞的纸钱灰
　　 吹弯城市的烟囱
　　 它爬过高阜
　　 吹凉那一片又一片的原野
　　 还有那漆黑的哗哗作响的树林
　　 吹碎了那山脊上的月亮
　　
　　 风，又吹了回来
　　 吹熄这一条条街
　　 和心中的灯
　　
　　 风，集结来鸦群和巨翼
　　 什么时候让我穿上你
　　 远去千里万里
　　 直到脱力，慢慢落下
　　 落在一块树根下
　　
　　 2018-3-18夜作
　　
　　 ◎旋转木马
　　
　　 出了门就骑上一匹木马冲进夜色
　　 木马的病毒慢慢渗透躯壳
　　 杀毒软件在恶孩的歌里崩溃
　　 今夜只能在这游乐场旋转
　　
　　 游乐场荒寂阴冷或灯火喧哗
　　 有链条声传来
　　 仿佛套在了颈上
　　
　　 出了门就骑上一匹木马寻找归途
　　 木马的病毒滋养了黑色的灵魂
　　 我将贪婪追逐，把罪孽收捡
　　 在这游乐场旋转——
　　
　　 一个幽灵骑士
　　 把剑向黑暗挥砍
　　 必须承受：饮下阳光和魔鬼调配的酒
　　
　　 出了门就知道终有一天
　　 会毁灭这木马和它的病毒
　　 是天罚，是抗争，抑或自赎？
　　
　　 千生万世的旋转
　　 这游乐场毁灭或重生
　　 纵然这黑梦统治一万年
　　 ——只不过是一瞬、一瞬
　　
　　 2019-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