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成为一颗树(外二首)

适合蓝天，温暖，雨水
　　 适合雷电，风暴的扭曲，与孤独
　　 生长中开花，结出青涩的果子
　　 承担走向成熟的过程
　　 不断盘出大的阴凉，引领路过的人们歇脚
　　 听取他们谈论更远的路程，生活，籍贯及出生
　　 利用落叶记述日子，或成就诗歌，画卷
　　 将落叶给大地，给河流，形象成一叶孤舟，或结伴远行
　　 利用繁茂的根系，盘问落雪
　　 用树枝蕴含的坚强，迎接落鸟
　　 审判荒凉
　　 摘掉枯枝擎起的疲惫，供人们取暖
　　 消解寒冷
　　
　　 指认一条融化中的河流
　　 从上游不断搬运来新鲜的水声
　　 然而，我们从不谈及
　　 斧头或锯子
　　
　　 ◎渡口
　　
　　 岸边。村庄及炊烟
　　 周遭的树木
　　 还在葱郁
　　
　　 春天的风是信者，你说
　　 桃花开了。偶遇寒流
　　 你还站在燃烧的朝霞下等待燃烧
　　
　　 杏花开了，你说
　　 蝴蝶也是远方的信者
　　 落下，低头中私语
　　 又飞走
　　
　　 梨花开着，是去年的一场没有融化的白
　　 在每一个憔悴的梦里，醒了又醒
　　
　　 月亮是思痛的疤痕。你指认着
　　 在它的圆里，依旧修复残缺
　　 它缺时，你缝连着圆里的那份期盼
　　
　　
　　 ◎星
　　
　　 熟悉的黄昏，隐去一些熟悉的影子
　　 陌生的部分搁在路上行走
　　
　　 它把自己的隐，藏起来
　　 交给夜
　　 留给一点缝隙的黑
　　
　　 它把山顶上的那把石头镰刀拿出来，又举高
　　 趁原野寂静
　　 点了西坡一夜的菊花灯
　　
　　
　　 作于：2019.9.25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