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秋风都为落叶而来

◎这一刻，野外秋深
　　  
　　 有些时候，确想坐进无边的田野
　　 独自一人，抽一根烟
　　 有一些妄想还没有步入深秋
　　 在下一刻，被天空上的云朵
　　 释放得淋漓尽致
　　 一群大雁迁徙的身后，有我匆忙的影子
　　 一条杂草摇摆的小径
　　 风吹羊群，它们时隐时现的懵懂样子
　　 仿佛多年前的故事
　　 一个人独自彷徨，终归忧伤
　　 总会偶遇一些不知名的花朵
　　 在两旁摇曳生姿，一种神秘的氛围
　　 和一阵阵清风，频繁擦肩
　　 而你早已无法折返，忘了来时的路口
　　 像多年的伤疤，有时候被阳光愈合
　　 有时候又被雨水撕裂
　　
　　 ◎秋分与寒露之间
　　
　　 在雁阵列队之前，感觉必须有所交代
　　 当我意识到天已有点微凉
　　 心里已将月末当成岁末
　　 如果可以，我想立马躺倒
　　 在故乡大平原的雪野上打一个滚
　　
　　 雪花还是冰凉，芦花在老家不叫芦花
　　 一段被掩埋的小路，一段念想与伤痕
　　 顶着风有总也走不回去的记忆
　　 离开二十年了，那冰面上的木陀螺兀自旋转
　　 你满脸的稚笑，冻得红红的小手
　　
　　 仿佛所有的秋风都是为落叶而来
　　 当天空不再有所奢求
　　 最好，赶在雁阵列队之前写一首小诗
　　 让它们捎给老家的亲人与故交
　　
　　 ◎候鸟
　　
　　 你来的匆促
　　 去的不留一抹影子
　　 仿佛只是路过。这蔷薇怒放的窗前
　　 让我莫名地爱上独坐的寂寞
　　
　　 玻璃上蠕动的雨线
　　 像顺着镜子爬下眼角的鱼尾纹
　　 远处成排的银杏树
　　 换上统一的戎装，等待秋深
　　 接受雨水冰凉的洗礼
　　
　　 远方不知道在何方
　　 有风次序吹过。我知道
　　 你不会为我驻足长留
　　 我只是在静静地坐着
　　 等一只自断翅膀的堕落的飞鸟
　　
　　 ◎回望
　　
　　 寒露已近。注定深秋
　　 是到了该留意露珠变化的可能
　　 早一天或晚一天
　　 雁阵掠过旷野。我们完全可以
　　 预知它们的行程与终点
　　 一只孤鸟的控诉能否让黑夜
　　 薄凉如水。渗透夜色
　　 但见银河横渡
　　 在不断被重复虚拟的夜幕上
　　 有萤火虫点燃的篝火
　　 我们无法掌控，或重现那种神秘力量
　　 而如今停留，就此有心照不宣的忧伤
　　 各自，掏出身体里收藏的五彩星子
　　 和唠叨一夏的蛙鼓与蝉声
　　
　　 ◎近黄昏
　　
　　 傍晚六点半左右。准时
　　 去往河边散步
　　 仿佛冥冥之中与前世另一个自己
　　 有一个超越时空的约定
　　 说出接头暗号，交代彼此一生的秘密
　　
　　 夕阳在水面铺下一条闪光的绸布红毯
　　 横断白昼与黑夜
　　 让对面的人与我隔岸观火
　　 像是心有灵犀，有一个相同的描述
　　
　　 就像万物生死有序，没有一样东西
　　 可以在波浪上端坐，或停止下沉
　　 一切试图接近生命本源的妄念，仿佛都是徒劳
　　
　　 ◎秋夜雨
　　
　　 一些词语尚未锋芒毕露
　　 白云如奔马风行，已近了寒露
　　 所有的喧嚣都已了断
　　 蝉鸣被荫干在诗页之间长眠
　　 风暴前的燥热沉闷依旧
　　
　　 它们时急时缓善解人意
　　 早已明确来路去处
　　 已到了半睡半醒的下半夜
　　 但它们不理会这些
　　 只听从风的号令和驱使
　　
　　 而今夜，有人立于窗内望雨感慨
　　 有些人，在睡梦里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