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

◎ 游梦
　　
　　 一段烟头，在一个场景中袅袅鲜活
　　 没有刀光剑影，枪林弹雨
　　 也没有视死如归，七十二般武艺
　　 老卒挥了挥他残缺的手掌，敌人死了
　　
　　 灼疼惊醒了游梦，哦，我还活着
　　 只是那座城堡已经很远
　　 还是到市井里吧，歪瓜裂枣 冰糖葫芦
　　 毛利虽薄，我自在安然
　　
　　 瞧，那是谁家的孩子
　　 一杆子就把太阳给捅落了，慑于夜
　　 我躲在小摊的背后，借一盏忽闪的灯
　　 起伏
　　
　　 ◎旧画
　　
　　 或许是底色太重，无法排布白描的画面
　　 泼墨吧，无非黑处更黑
　　 能揣摩的笔触，就在昨夜
　　 或者更早的那个夜晚，抖不掉的霜
　　 便挂在了稀疏的胡子上
　　
　　 一片月光被一只鸟衔走了
　　 深夜，我把最后一片月光放在身边
　　 唯恐被另一只鸟衔走
　　 跋涉千里的我，试图触摸你的指尖
　　 你看，星星挨的那么近，距离却如你，如我
　　
　　 马蹄声依旧飘逸在风里，小城花事已荼靡
　　 三千年太远，一百年吧
　　 路过的孩子，在敲打一个石化的躯壳
　　 有人吟咏着画面上的诗句，瞎子有些诧异
　　
　　 ◎虔诚
　　
　　 一场秋雨，涤荡了一个经久的故事
　　 眼睑上的相思，始终不忍离去
　　 亦睡亦醒的坐化，半面朝阳，半面隐晦
　　
　　 你从密布苔藓的沧桑里
　　 历数着膜拜者的心思，留在梦里的呓语
　　 随同一枚风干的果子挂在了某处
　　
　　 五百年后，我在红尘中苦苦追觅
　　 皮囊有些颓废，期待一个偶然的心
　　 早就蒙尘如被
　　
　　 又五百年后，一个喷嚏
　　 我便睡在那座肉身的尘埃下，静观着
　　 每一个朝圣者的虔诚，于是
　　 我洞察到，虔诚，只是一件袈裟
　　
　　 ◎远方
　　
　　 一个老人，坐在岸边
　　 用伸进海里的双膝，送走了远航的船
　　 千年的咳嗽
　　 惊醒了潮起潮落的梦
　　
　　 一首凄凉的摇篮曲
　　 抱着天边的云儿，蹒跚地走来
　　 佝偻的身躯
　　 稍一伸展便嚼出了嗜骨的痛
　　
　　 没人知道
　　 孤独总是装满了分离的理由
　　 即使远方有所瞩目
　　 也不该让悲伤载着余温去救赎
　　
　　 ◎乡事
　　
　　 风，从哪里来，我，该到哪里去
　　 从家乡，漂泊成故乡
　　 命运的罗盘紊乱了磁场
　　 在没有庄稼的土壤，如何生长移植的根
　　
　　 农家檐底的泥巢，空置了太久
　　 是蒿草占据了你的胸腔
　　 还是野花装饰着你的容颜
　　 长短不一的岁月，一袋烟，便燃尽了春华
　　
　　 此刻，月光眯成了一条窄窄的梦
　　 从奔波到孤独
　　 缺失的部分，生成了柔软的风
　　 如疾驰的火车，穿越了我的胸膛
　　
　　 ◎ 轮回
　　
　　 一头牛，在一处蛮荒里耕耘
　　 深深浅浅，每一道划痕都酝酿着一个故事
　　 昭示着一个神密的图腾，八千年后
　　 一枚舍利子，让世人猜测不已
　　
　　 说，或者不说，只不过是一种宣泄
　　 只有发狂的诗者，特别在意那喃喃呓语
　　 在意那枚摇曳在梦里的果子
　　 由此引申出几多关于神境的典故
　　
　　 一个角落，演绎着那场秋雨里的纠结
　　 此刻，我在一缕西风里抚摸
　　 一双脚肆意地拖拽，一步，两步，三步
　　 一个恍惚，便丢失了身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