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

1
　　
　　 风把我从岸边的石头里雕刻出来
　　 我捡起身上落下的一块碎石
　　 投进河中的另一个自己的身体
　　 河水开心地笑了，我也笑了
　　 在空空的笑声里
　　 他重组着破碎的身体，还原成一块石头
　　 我身后的秋天都在发呆
　　
　　 2
　　
　　 石头还是石头，河还是河
　　 秋天一会儿坐在石头上
　　 一会儿坐在河水上
　　 声音荒芜了
　　 只剩跫音从石头中流出来
　　
　　 3
　　
　　 对岸，牧羊人赶着一群羔羊走来
　　 一只，两只，三只……
　　 小桥吞吐着
　　 一朵，两朵，三朵……
　　 云彩，被他赶进了秋天里
　　
　　 4
　　
　　 我坐过的，秋也坐过的
　　 ——石头
　　 牧羊人在坐着
　　 他身边围着一群羔羊
　　 仿佛变胖了的白色石头
　　 石头里常含大地的温柔
　　 两轮落日偷偷地看着
　　
　　 ◎小巷子
　　
　　 一颗火红的石榴
　　 像是一只灯笼探进小巷子里
　　 照亮了一切
　　 ——须是深窄的
　　
　　 偶尔会有蛐蛐声流浪过去
　　 被狭长的天空收留了
　　
　　 秋风与我一起走来
　　 我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瘦一瘦腰身
　　 我想把臃肿的圣经挤成四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