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熟了

一
　　
　　 细节，穿过溪水的瞬间
　　 残阳即已老去，
　　 行色匆匆。落花，依然是成熟的命题
　　 手持枯草者，将独自行走的夜引燃
　　 失手而碎的梦促使星子漫天流浪
　　 清空行囊的一刻，野猫正在用叫声秀肌肉
　　 溪边最早亮出春心的老柳与
　　 东风一起荡漾。我，却忘却了引以为豪的语言
　　 ——这千年的蛊毒啊
　　 沉默，沉默，沉默！
　　 只如花开无声，花落无情，流水无意
　　
　　 二
　　
　　 此时，应该想起一场雪
　　 想起一场雪的坦荡
　　 想起一场雪开出的所有圣洁的花
　　 想起所有的雪花落下
　　 都不能结出果实
　　
　　 融化了吧
　　 如男人的心事不愿在阳光下示人
　　
　　 三
　　
　　 指向如血
　　 至深处
　　 假设都是多情的浪蝶
　　
　　 三千里玫瑰
　　 动情时
　　 是狂蜂信仰唯一的拯救者
　　
　　 别说孤独
　　 比孤独还孤独的
　　 是长夜
　　
　　 所以
　　 我不需要任何结果
　　 那只是一种形式的虚设
　　
　　 四
　　
　　 果儿成熟之前
　　 就在你心上咬了一口
　　 寥表相思之苦
　　 未敢解开你的红肚兜
　　 无耐天色还早，人多嘴杂
　　 只撩开绿罗裙贪婪地看了一眼
　　 你呶起樱桃小嘴
　　 扭着杨柳细腰
　　 “ 小妖男，小妖男
　　 撩什么撩？撩什么撩？
　　 撩的妞心里直痒痒 ……”
　　
　　 五
　　
　　 等一个人决定交出我
　　 我便可以心安理得的交出我的影子
　　 在荒无人烟之处———
　　 夜莺的眼神近似苛刻，用余光
　　 足以杀死坚如磐石的月
　　 拾荒人，收尸者，卖笑的玫瑰
　　 都要舔舐松枝上附着的细微的露水
　　 呼吸空气中失散的小剂量的毒
　　 麻痹其实不再活跃的神经
　　 直到扶不起一根稻草
　　 背不动死亡的月光
　　 笑容凝固在肉体与肉体之间
　　
　　 既已心无长事，你就交出我吧（也许是放弃）
　　 我交出我的影子
　　 还与月光。继续，再一次远离。
　　
　　 六
　　
　　 我还能搬得起一夜月光吗？
　　
　　 这个季节鲜花比任何一场雨水都轻浮
　　 偏爱。忽略。直至无路可逃
　　 夜只留下这个纯粹，纯粹的虚假
　　 与戏。失眠也是纯粹的
　　 雨水已经走远，乌云散开
　　 如何能若无其事地旁观？落入酒杯的月开始
　　 肢解，拒绝一个梦完美的结局
　　
　　 放手，放手的酒杯与月荒如废墟
　　
　　 七
　　
　　 那红不同，与樱桃成熟的颜色不同
　　 是春天的假象
　　 是呵！梅花落得太迟了
　　 亦如北风过境
　　 其实你已走的太远
　　
　　 八
　　
　　 在春心泛滥的季节，错过一次花开
　　 便是罪。那些不知由来的
　　 果实是风声永远无法描述的迷局
　　 散落在时间里的记忆
　　 如苍凉的旷野，荒草是唯一可以炫耀的资本
　　
　　 拒绝万物的滋生，成了我的心安
　　 亏欠你的那次细雨润心是
　　 最厚重的债。很久以来，我已开始
　　 拒绝任何与血与水有关系的词语
　　 希望给你的，每一个空间的留白都会
　　 葱茏一次花开的辽阔
　　
　　 九
　　
　　 之于女人，人说永远耕不坏的地
　　 之于男人，人说只会累死的牛
　　
　　 真的，世上犯贱的男人多的是
　　
　　 你只管喊我一声牛郎试试
　　 我定会夜以继日，将你的万顷良田翻个遍
　　 然后在最后一个黎明
　　 幸福的死去
　　
　　 你，只许我一抔黄土足矣
　　
　　 十
　　
　　 终于决定，打开一枚熟透的樱桃
　　 黑色的心事脱口而出
　　 包藏已久的祸心
　　 隐秘的味道，已舍不得散去
　　 你的舌尖裸露在中途
　　 裸露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
　　
　　 风执着于过分的咆燥
　　 落下的门闩颤抖
　　 窗纸一吹即破，闪电是最直接地
　　 闯入，你抓紧闯入者的肢体
　　 吟碎一次又一次雨声
　　
　　 我们通过雨的肢体对话
　　 我们把自己交给那颗熟透的樱桃
　　 交换她（他）的鲜艳的果肉
　　 喂食彼此饥饿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