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吟

匆匆行来
　　 一路风尘
　　 忧郁了独行者的眼眸
　　
　　 月光如水般清浅、柔软
　　 轻拈纤毫
　　 人世百态于笔尖
　　 缓缓流淌
　　
　　 蛾眉微蹙
　　 似有满腹心事缠绕
　　 思绪缥缈
　　
　　 一袭长裙
　　 穿梭于深院回廊
　　 岁月的镂空窗格古朴雅净
　　
　　 梦回多次的小河蜿蜒绵长
　　 轻声低诉
　　 兰亭里，曲水流觞
　　
　　 惊觉回神
　　 宣纸与墨香盘旋指端
　　
　　 ⊙纸风筝
　　
　　 擦肩而去的鸟儿
　　 穿越云层，飞离视野
　　 一只风筝努力扑腾
　　 总飞不出线的长度
　　 纸糊的骨架被抛掷地上
　　
　　 岁月磨损一颗不甘的心
　　 车轮又在上面硬生生碾压
　　 谁曾谛听过
　　 一只纸风筝被压、骨折的声音
　　
　　 醒目的断骨，暴露出白生生的茬口
　　 找不到愈合良药
　　 时间拾起了，搁一边
　　 自生自灭
　　
　　 ⊙牧羊人
　　
　　 身影单薄，拄着瘦长的羊铲
　　 如同山巅的望乡石
　　 一年又一年，重温人间沧桑
　　 咸涩的泪水不争气，溢出
　　 如滴滴清露，被秋风啜饮
　　
　　 山野上追逐四季的独行者
　　 寒凉的星星守望着，入梦
　　 喋喋不休的荒草陪伴午休
　　 多少次失足山谷
　　 寒风中，迸裂的伤口细数
　　 一次次的痛
　　
　　 世俗的刻刀在头顶雕琢了符号
　　 局促不安，迎合异样目光
　　 命运的弃子
　　 愿作大山里的歌手
　　 峰峦拨弄音响
　　 清泉，羊儿，山雀，和声叠起
　　 山野交响曲飘飞云端
　　
　　 ⊙日子
　　
　　 愣神已久
　　 男人在台阶上站成了雕像
　　 风中，落叶拍打额头
　　 浑然不觉
　　 活物的标志是噙着的那颗烟
　　 忽明忽暗，狠狠一吸
　　 仿佛吞入的，不只烟雾
　　
　　 屋子里
　　 一碟酸菜，几盏酒下肚
　　 初生婴儿拳头般揪紧的心
　　 似乎麻木
　　 呆滞的酡红脸庞
　　 硬是绽开一丝惨笑
　　
　　 风闯进来
　　 老旧的门吱呀呀，呻吟
　　 日子在多风的人间颤栗
　　 如同一叶扁舟
　　 举着迷茫的双眼，猜不透
　　 漂向何方
　　
　　 ⊙盼雨
　　
　　 多少天了，那黑云
　　 老也翻不过东山头
　　 狗拉长舌，恹恹不食
　　 田里的玉米，高梁，大豆…
　　 似乎穿了发白泛旧的外套
　　 沙哑着嗓子
　　 在轻风中嘶鸣
　　
　　 看，东边聚拢来些黑云
　　 铜钱大的雨滴坠落
　　 还没润湿轻尘的喉咙
　　 无良的狂风便一阵肆虐
　　 乌云溜了
　　 天白花花的
　　 刺痛人的眼眸
　　
　　 锄头闲下多时的农人
　　 老在梦中和雨邂逅
　　 一场甘霖的诱惑，困扰人心
　　 手搭额头上，不时地张望
　　 看东西边，看南北面
　　 看那湿漉漉的云
　　 什么时候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