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洗染了一个“朝舞之地”

摘要：荣成，最诗意的描写是“朝舞之地”，是大陆最先迎接阳光的地方，据传是中国唯一皇帝赐名的县（雍正皇帝）。这里人杰地灵，以风景名胜天尽头最为著名，北有文石滩不夜城，南有石岛湾，历史久远，人文附着。总得说来，天尽头、不夜城、石岛湾，从地理角度看，成三角站立，奠定了荣成风景文化之大观，稳重而布局工整，可以说，解读明白风景，便深知荣成古城的历史与现实是如何不断对接而生出瑰丽。怀才抱器试图以组诗的形式来表现这座古城的厚重与繁盛。 ◎天尽头
　　
　　 量步半载，孟子才盘腿，双手搭膝，端坐在
　　 黄海之滨的天尽头，解开怀抱
　　 恭请华夏第一缕阳光，徐徐站起
　　 “朝日乐舞之地”①，我以平民的身份前来早朝
　　
　　 将周王的雅歌，装进随身的书箧
　　 呵呵一笑，孔子闻韶而三月不知肉味
　　 柯以黄海之澜，奏起一段乐舞的序曲
　　 向天举袖，蘸着黄海的黄，扭着笨拙的舞姿
　　 刻在天尽头，成山不灵，天尽处昂头
　　 不再让山冥顽，铭记可以穿越千古的起舞
　　
　　 吴刚邀嫦娥舞袖，月影假借
　　 薄云漫过，始皇将幻影请进了阿房宫
　　 从此，他萌生了访仙之旅
　　 方士徐福与始皇相逢黄海畔的黄泥路，千年一遇
　　 追寻着孟子的舞步，陪始皇东临天尽头，舞着黄海的风
　　 浪花簇着秦桥遗迹，仰首崇拜着朝舞之地
　　 他的辇，不能载去半个金字玉声
　　
　　 天尽头探首黄海，万年的渴望
　　 不想不知饥饱地吞吐，它要告诉天下
　　 我要用黄海的水洗染龙之首
　　 黄种之源，无关生理的肤色
　　 将龙的传人的宿命，定格一道黄绶
　　 扎着九曲黄河的腰肢，炫舞千秋
　　
　　 我常临天尽头，用黄色的风束紧衣袖
　　 抵达了它历史画卷的轴心，却发现
　　 那段地理传奇，短暂得可怜
　　 波澜壮阔，不是永远属于黄海的描绘
　　 孟子缓缓的舞姿，刻在了一篇翻不过去的扉页，瞩目
　　 何时倾覆了黄海的黄酒，洗染
　　 这被历史漂白了的彩色画屏
　　 五彩缤纷，东方的好运角，伟人题写的“心潮澎湃”
　　 原来的一个预见，新时代的舞步，和着浪，动听楚楚
　　
　　 亚圣、始皇，一次次提着赶夜路的马灯
　　 就像登五岳之首，伫立山巅等着喷薄的时刻
　　 历史的阴霾，罩住了天尽头的海沟
　　 四海翻腾云水怒，闭合了之前的断代史
　　 七十年的今天，收到黄海的邀请函，古人邀我
　　 以黄海为涛笺，重谱一阕交响曲，不准独舞
　　 茕茕孑立，拂袖拭去风吹眼睛的泪
　　 删除冗余的序曲，吼一声马嘶，看天尽头昂首惊呼
　　 “好望角”的芳名在新世纪推出
　　
　　
　　 ◎不夜城
　　
　　 天尽头的西头挑起了一座不夜城，璀璨太轻
　　 曹孟德在凤凰台上眺望，鞭长莫及，于是
　　 不知是发配还是恩赐，嘱远房的小舅子食邑不夜
　　 将中原流落于街头的商贾，驱赶到边邑的小楼上
　　 省了灯烛，亮了黄海的一抹黄，黄昏至晨曦
　　 与北斗七星共耀，那个乐不思蜀的人说，甘愿一生闻水香
　　
　　 “东夷大反”，原来是不夜城夜色如昼，错怪错怪
　　 伯懋父②八师伐夷地，又见文石滩有纹石，照彻
　　 环黄海一片澄明，战车载无数
　　 贝壳，文石，周王天下富，取代了锦帛
　　 苏东坡袖口不藏金，捡起纹石一辇，晚年坐在眉山
　　 口吟“我操此石归”③，手弄黄海波
　　 谁想到鹅卵石的纹络，深藏着蝶梦
　　 无需彩绘，不用打磨，适合每个弯腰捡起者
　　 梦的意象从中析出得何其多
　　
　　 不夜之地是幸运的。海媚楼幸运，好在
　　 有眼光的古人没有搬走，留下了不知谁的子孙
　　 飘着长髯，拉着悠扬的二胡，在石牌楼上
　　 用音符写下千年的声音，也搅动了文石滩的海水翻波
　　 我“愿听击壤继陶唐”④，不再乱了我心中的宫商
　　 我问拉的可是“心潮澎湃”，他说，错了
　　 不夜如昼不能梦，唯有乐声在，梦才铿锵
　　
　　 黄海的风，磨光了嶙峋的石
　　 也染了被古人觊觎多时而不能带走的不夜
　　 黄海的液体染了石头，鹅黄的肌肤成了生命的规则
　　 人间的烟火，传承了衣钵，依然烧得饭菜焦黄
　　 不用海风唤醒
　　 你懂得，不夜的人为何总是醒，守着一片沼泽
　　
　　
　　 ◎石岛湾
　　
　　 我依偎在赤山明神身边，沐浴着海风
　　 将装得满盈盈的石岛湾的历史揣在怀中，感应着
　　 由黄海波浪浣洗过千万年的黄橘色的火种
　　 谁可以武断地说从来水火不容
　　
　　 春秋时的一群渔人，该不是从武陵桃花源
　　 的古渡口驶出，逐波漂流
　　 换了不堪惊涛的竹筏，用刺槐树扎起泛海的小舟
　　 竹篙弄骇浪，唱着渔家的号子
　　 抓住每一个渔汛，从不考虑未雨绸缪
　　
　　 金色刺眼的二十丈高的明神⑤，双手做海不扬波
　　 赤山黄红色的花岗岩将黄海着色
　　 或许就是击石取火，让黄海烧起了火焰
　　 张帆的船工说是太阳划开了石岛湾的灿烂
　　 史书的底色是黄灿灿地歌咏收获的丝绢
　　
　　 舟山、旅顺的风向都吹集到这个金色的湾，一个
　　 北方最大最温暖的渔港，它的黄袍永远解开
　　 它的心很大，有收纳千舸的胸怀
　　 石岛湾是海洋牧场的唯一枢纽
　　 启动了千帆竞发的澎湃，往往来来
　　
　　 黄海是一幅锦绸丝带，永远款款
　　 可也是一张黄笺，不同时代的渔人，船作笔
　　 在笺纸上，写下人生的传奇与感叹
　　 一个耄耋老渔工说，石岛湾
　　 是天尽头上睁开的另一只眼，眼里噙着一湾温暖
　　 不然，怎么可有那么多起舞的白帆
　　
　　 注：
　　 ①“朝日乐舞之地”：语出《孟子•正义》，从此称荣成为“朝舞之地”。
　　 ②伯懋父：周文王之孙，曾率领八师伐莱，即征服今之不夜。
　　 ③我操此石归：苏轼《文石》诗句。
　　 ④愿听击壤继陶唐：清代诗人李天骘《不夜古城》诗句。
　　 ⑤明神：坐落于石岛湾畔的赤山上，高达58.8米，是世界最大的锻铜神像，中国第一海神像。
　　
　　 2019年8月21日原创首发江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