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空(外三首)

孤雁独往，冷月凝霜
　　 河床裸于秋色，沙鸥醉身晚秋
　　
　　 与星天，萤火共色，与虫鸣，寒蝉，为伍
　　 直到，一枚枫叶的红——
　　 唤醒不再被记起的，记忆
　　
　　 直到，我抵达——
　　 九月的空，空无一物
　　 直到，大浪，黄沙，和朝圣者的热情
　　 还有些许漫不经心的邂逅
　　 都成为，我九月自私而空泛的欲望
　　
　　 ◎渔家女
　　
　　 三月的春风，渐渐明亮
　　 粉嫩桃花依次打开，鸥鹭潜行
　　
　　 渔家有女，玉腕冰眸宛如清波微澜
　　 绯色的朝霞，辉映其间
　　
　　 鱼饵备好，蚯蚓蜷缩成命运的模样
　　 鱼钩躬着身子，带着去年的问题
　　 扎进水中，求解
　　
　　 一些故事，终究没有浮出水面
　　 衰亡的，比如枯干的苇草，翻白的鲈鱼
　　 还有，一生都没有走出扁舟的姐姐
　　 无需复活
　　
　　 ◎如果能在夏天去爱一个人，真好
　　 ——给自己
　　
　　 承诺去阳光里寻你
　　 翻遍每一片云翳，或者亲昵远古的森林
　　 流萤，山风，和每一片痴情的叶子
　　 都像你——
　　 我醉过，爱过的，曾经
　　
　　 几只风筝，高悬，头顶的空
　　 几页窗扉翻开又闭合，翻开又闭合
　　 剜平，情书折痕里的疼，重新遣词造句
　　 把，关于“我爱你”重新表达
　　 可以是共渡黄昏后的寂静
　　 可以是一桌，一椅，一整个岁月
　　
　　 或者，我重新爱上任何一个心如玄铁
　　 和轻易感动的你
　　 耗尽毕生温柔，还你一片空旷的空
　　
　　 就好像所有的喜欢，都自发成组
　　 也只有你，值得私藏我所有欢喜
　　 就像，你天国的梦想，挂满忧伤
　　 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眉目间的太阳
　　
　　 ◎归处
　　
　　 七月，芦苇在云影腹部，青翠着
　　 碧空晴峦下，镜湖无波
　　 视线逐渐缩小，化为虚无
　　
　　 于岁月浅滩处漂泊挣扎，抑或
　　 等待被磨难判刑
　　 比如躲过枪声的鸥鹭，惊飞
　　 悲鸣出一生的完整，被空山聆听，一次次聆听
　　 比如丛中的鱼虫鸟兽，满足于自家的欢喜
　　 花间的蜂围蝶阵忙碌着，迫切交出自己
　　 比如，流浪的孩童老人，从容淡然
　　
　　 对于他们，走到哪，哪儿就是安家
　　 对于他们，身后的灯火阑珊了无归处
　　 一生踟蹰跌宕着，疼痛无言
　　 一生就该这样美，热爱什么，就成为什么
　　
　　 走着走着，走过苍山洱海，雪林辽原
　　 走过这一季季的芦花开，走过悬崖，绝境
　　 走过失而复得，破镜重圆，走过
　　 这人间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