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居

归来
　　
　　 尸骸与雪原之间，渔火零星，江风浮动
　　 耕犁这土地的人，比我更爱这土地
　　 嗅着迟暮的风，雨，雷电和远古的琴声
　　 仪式感地，归来
　　 如孤魂，放归故里
　　 如熟透的果实，一旦落地就等着腐烂
　　 无数贫瘠与饥渴张望的眼睛，无数乡音，无改
　　
　　 我们注定暴露
　　
　　 暮晚的尘任霞光兀自放飞
　　 黄昏隐于山峦，牛羊咀嚼枯槁的春
　　 橘色的晚景里，汀州老者打渔归
　　 每一座竹楼里，都有一个席地而坐的人儿
　　 折断偏执的肋骨
　　 等着归人，和不归人
　　
　　 山居
　　
　　 就从四月的烟火里，去聆听幸福的回音
　　 从破瓦凝霜，山丘古墓里
　　 去体味上一代人的固执
　　 生锈的铁锄，和折腾半辈子的斗篷
　　 各自为镜，走不出自己的时区
　　 没有人，为此赎罪
　　 我该用什么留住你——
　　 清冷的山庄，流血的太阳
　　
　　
　　 ◎雪
　　
　　 归故里
　　
　　 从高原的脊梁，从傲梅羡煞的脸颊里
　　 熬出。
　　 支开人世林林总总的，贫瘠与苦难
　　 枯木失声，秋枫零，故国喑哑
　　
　　 北风渡
　　
　　 驮着长长，一路的风。洗洁，每一颗石子病变的体肤
　　 别说撞破了南墙也获不得片刻幸福
　　 跪满整个冬天，也饮不完朔风凉薄
　　 此夜，所有的孩子该欲雪起舞
　　 白发的老人捂热一抔雪，取暖，煎茶，待春阳
　　 此夜，经纶不转，佛不渡厄，没有一滴哭声属于这里
　　
　　 不渡
　　
　　 当鸟鸣啁啾，催熟春天的因果
　　 当高悬上空的秘密，向我倾诉一枚雪花的得意:
　　 你相信天上有花开的树
　　 你相信天上有流浪的人吗？
　　 不，你只把宁静归还长空，任风声回响，任薄情流浪
　　 任所有霜雪都赴我而来，所有悲伤都与我一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