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农桑

天下两字太大
　　 我就翻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先得种上粮食
　　 下地插秧、拔草还施肥
　　 让地里的稻穗低头问候路边的池塘
　　
　　 到春天，播下各种花籽
　　 期盼土壤里出芽，抽叶，含苞
　　 夏天听着花语入眠
　　 秋天泡一壶花茶看菊花
　　 冬日里焚香雪藏一份希望
　　
　　 我还想
　　 在你时常路过的田埂种上一棵红枫
　　 树下撒上一把忘忧草的种子忘记忧伤
　　
　　 锄头，镰刀，扁担每天会下地劳作在我的田地里
　　 散发着稻谷的气息
　　 几滴汗水
　　 打湿了我腕底下稿纸的时光
　　
　　 ◎ 父亲
　　
　　 锯子、刨子、凿子
　　 在你双眼里日渐迟钝、木讷
　　 这些老伙计们在沉默
　　 想再去深林，锯开树的年轮
　　 舍去本该舍去的
　　
　　 村上老楼房屋顶的木梁在沉默那一根根木梁
　　 是当年你与你的徒儿们吆喝着，吆喝着
　　 抬成一家家的顶梁柱
　　
　　 在你，沉默时
　　 我会从你的侧影里看到母亲在深林的小溪边
　　 唤我—这棵长不大的枫树从壮年一直唤到你白发苍苍
　　
　　 本该拥有蓝天的飞行员成了拥有一座林子的木匠
　　 除了泉下的母亲可以丈量你之外
　　 现在唯有
　　 楼梯角一直黑着脸沉默的墨斗了
　　
　　 ◎ 那时光
　　
　　 我跋涉一个个休闲的湖泊
　　 掠过一个个地铁路口
　　 在情人节的下午追捕着一个场景
　　
　　 收起翅膀
　　 停留在上海长征医院门口
　　 走廊的窗口挂着一件熟悉的衣裳
　　 那是我十八岁时穿的裙子
　　
　　 透过窗户的光影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理发师从隔壁的小区赶来
　　 地上留下母亲一茬茬头发
　　 犹如田头收割的庄稼
　　 父亲从乡下田地里回来，站在门口
　　 看着坐在病床上手术后的母亲
　　 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