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知道，这一缕清风
　　 来得很远
　　 悄悄地，尾随着那片白帆
　　 当船在对面小码头停稳休息
　　 我看见，风从船上飘下
　　 轻轻松松地，就爬上
　　 与我隔河相望的苇岸
　　 一丛丛茂盛的芦苇
　　 突然激动起来
　　 不停地描述着风的模样
　　 也许芦苇还说了许多话
　　 ――可隔的太远
　　 我什么都没能听见
　　 芦苇渐渐安静下来
　　 风，踏着粼粼的碎波
　　 涉水过河，悄悄爬上沙滩
　　 那么轻微，那么细弱
　　 仿佛一片小小的树叶
　　 都可以把她切断
　　
　　 我知道，这一缕清风
　　 来得很远
　　 虽然我不知她
　　 究竟从哪里启程
　　 又要去向哪边
　　 但我知道，她一定从我的家乡路过
　　 拜访过那
　　 古老的村庄和绵延的群山
　　 啜饮过山间清冽的泉水
　　 安慰过林中忧伤的杜鹃
　　 敲响过田野里急躁的蛙鼓
　　 偷听过廊檐下燕子梦中的呢喃
　　 在平坦的稻田里留下脚印
　　 在平静的江面上把柳树的影子弄乱
　　 与麻雀争抢坡上的草莓
　　 和蜜蜂一起，醉倒在
　　 蜜汁浓香的山茶花园
　　 …………
　　
　　 现在，她慢慢向我靠近
　　 轻轻地抱着我
　　 拨弄着我凌乱的头发
　　 温柔地，抚摸我疲惫的脸
　　 然后，她停下来
　　 静静地停在我的身边
　　 告诉我，在老屋寂静的墙角
　　 母亲培育的芍药花
　　 开得很美，很热闹
　　 父亲生前栽种的李子树上
　　 累累的果子，不久就会成熟
　　 圆圆的，红红的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