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自由

紫色晨霭，染红了天空、大地的伟岸
　　 城市和村庄，在春梦里相继醒来
　　
　　 身着短裙的少女，面向东方朝圣
　　 踏着夏露的弦音轻歌，以一曲华尔兹
　　 吸引朝阳、彩云，以及松鹤同舞
　　
　　 看得见的地方，光芒万丈
　　 但更多的事物，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在黑白之间，有时没有分明的界限
　　 正如这朦胧的地平线
　　
　　 地面空旷如劫，容得下许多不同的物质
　　 或思想。包括那些路过的蝉鸣、蝴蝶
　　 还有枯叶、骏马
　　
　　 沉默的路灯闭目养神。在雾霾、房子
　　 和汽车尾气的围剿下
　　 一座城市变得日益孤独、忧郁，令人窒息
　　
　　 穿过空虚和铜币垒成的封锁线，少女以一袭
　　 黑色的背影，与混浊的尘世对话
　　 抬首向天，轻轻放飞一群乳鸽
　　
　　 插上自由的翅膀，拂去六月的阴谋
　　 趁风雨未来，去迎娶最后一朵黎明
　　
　　 ◎倔强的父亲
　　
　　 这大半辈子，父亲到底走过多少路
　　 流过多少汗
　　 没有人能记得清。家乡的老槐树
　　 帮他数着
　　 沉默的田间小道，也帮他数着
　　
　　 村庄的炊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纯朴
　　 犹疑不定的视线，咀嚼着远处
　　 飘来的雾霾、酸味，和不知名的尘埃
　　
　　 烟火低处，老宅仍然静立于风雨
　　 它那弱不禁风的背影，多像父亲
　　 日益弯曲的驼背
　　 只要脊椎尚未与大地重叠
　　 他就仍然是镰刀和锄头的主人
　　
　　 千疮百孔，锈迹斑斑
　　 古铜色的脸上，却镌刻着无数沧桑
　　 和风尘往事
　　 泥土是故事的底色，也是四季的河床
　　
　　 历经春秋的洗礼，冬夏不再桀骜不驯
　　 儿女们从同一个圆心出发，各奔东西
　　 倔强的因子，在岁月的涟漪里
　　 薪火相传
　　
　　 ◎离殇
　　
　　 仲夏前站，屈子在暮色里独吟
　　 巧遇佩兰的馥香，梦游
　　
　　 用端午的夕阳烘烤、煎熬
　　 洒上几粒雄黄酒、黍米和朱砂
　　 搅拌、过滤、提炼
　　 做成滚烫的药水，冷却
　　 淋浴更衣
　　
　　 当一切准备妥当，一个老者
　　 怀抱石头，纵身跳入汨罗江水
　　 他用自己这把老骨头做酵母
　　 把满腔忧愤，酿成了一江苦酒
　　
　　 楚国人喝了，嫌它太苦太腥
　　 丢之以粽子、鸡蛋
　　 稀释悲伤，并迷惑嗜血的鱼虾
　　 试图为子孙，留下几根诗骨
　　
　　 后人喝了，热血沸腾
　　 扯几枝绿色艾草、菖蒲，贴在门旁
　　 充当钟馗，驱除毒蛇、害虫
　　 抵御江湖险恶，以及人间戾气
　　
　　 也当作清凉油，赠给酒醉的舞女
　　 为发烧的腑脏和夜晚，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