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从那一刻起
　　 我知道，在与我们的战斗中
　　 死亡取得了胜利
　　 所有关于您的一切
　　 塌缩成一种硌疼思想的固体
　　 父亲，我是听话的孩子
　　 我听您嘱咐不再流泪
　　 即便有一天，衰老统治我的躯体
　　 我依然会在梦中
　　 依偎在您年轻温暖的怀抱
　　 ――像小草紧偎着大地
　　 父亲，我不会流泪
　　 我只是在每个早晨，采集山谷中
　　 所有珍珠般闪光的露滴
　　 把固化了的思念，一遍遍擦拭
　　 让它的每一面
　　 永远如最初的记忆般清晰
　　
　　 父亲和牛
　　
　　 好大的风雨啊
　　 父亲和那头老牛
　　 艰难地
　　 在泥泞的水田中行走
　　 祖父站在田埂上
　　 披着深棕色的蓑衣
　　 肩负白银般反光的铁锈犁
　　 风，偷走他们的斗笠
　　 放在一截苍老得只剩下年轮的柿子树桩上
　　 ――应声而起的是一片青黑色的屋脊
　　 我站在再熟悉不过的廊檐下
　　 默默地看视着一切
　　 直到
　　 直到那疯狂的雨点
　　 变成濡湿枕巾的热泪
　　
　　 父辈
　　
　　 从我们身前悄悄走过
　　 尖锐的岩石刺伤你的双足
　　 苦难和艰辛未曾阻止你前行
　　 鲜血和泪水洒遍黄土
　　 你把坚忍和执着注入脉搏
　　 一直前行
　　 风雨无阻
　　 就算没有武力开国拓疆
　　 就算没有高功彪炳千古
　　 我们前仆后继
　　 用汗水擦亮眼睛
　　 用生命，趟出一条
　　 通向胜利的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