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荒野

 
　　 1
　　 一棵草，一片叶
　　 在荒野，在河岸，在悬崖，编织属于我
　　 一场接着一场的风
　　 目光顺着生长的脉络，伸向
　　 被撑高的天空。手中，常常抓一把去年的雪
　　  
　　 又到人间四月。雨，一路下来
　　 一滴清晨的鸟鸣，唤醒我梦想的眼睛
　　 沾了清凉的枝蔓
　　 牵着我的手。叶子，在一片泥土之上
　　 摇动着新绿，和云
　　  
　　 我听到它骨缝里的滴水声
　　 从远方吹来，拔节。我不敢和它对视
　　  
　　 这时，我忘了自己是半个诗人
　　  
　　 2
　　 我只有一亩的光阴
　　 明显是昨夜翻阅的诗句。漫步于村河的岸边
　　 眼前是一座碑，有人年年月月在上面写
　　 水便是山，山便是风
　　 田野里的星星点点，落在上面
　　  
　　 猛然发现一行成熟的诗句
　　 从此，乡间小路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3
　　 当小草长出一地月光和星星
　　 我的孤独是明亮的
　　 由此出发，一茎，一叶，一摇曳
　　 光阴践踏或者脱落的一些，从我身边走过
　　 站着的，究竟想求得些什么
　　  
　　 一个人，静静地在阅读着
　　 远处的群山。我，竭力想挣脱一株草
　　 柔软的压迫
　　
　　 ◎六一
　　
　　 一只鸟，把一个早晨唱得这样幸福
　　 与它迎面走来的
　　 是绿得一片汪洋的草。我一日日经过，它一日日长高
　　
　　 多么新鲜，空气中的唇，与我和这个六月
　　 亲吻着。一个婴孩含着太阳
　　 小块肥美的田地，正好安放一声：妈妈
　　
　　 他伸出小手，认认真真的看
　　 手里攥着从容的节奏。不听话的风，是你男子汉的儿子
　　 赤手空拳来这个尘世走走。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攥紧拳头，一哭就是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