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握手

在聚会上，他看见她静静地坐在一隅。先前邀请她，她只给他三个字“不参加”，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了主意，也许四十几年没见面的缘故吧。
　　 月光如水洒在外河塘上，小河如一条银练蜿蜒伸展。芦苇沙沙，晚风轻抚，夜色朦胧迷人。堤上一对男女青年相视而立，默默无语，似乎凝固了空气，定格了时间。
　　 良久，他搓着手，低沉而有磁力的声音打破沉寂：
　　 “明天我要回上海念大学了，今晚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道声别。”
　　 “走吧，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喃喃地回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失落。
　　 “都是我的错，回到上海只顾着复习自考，连一封信都没空给你写，都怪我冷落了你，都怪我。”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不，不能全怪你。”她抬起手想去捂他的嘴，却停在了半空，“是我自己经不起别人花言巧语，轻信别人，我自作自受。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珍惜爱她的人，最后却被别人抛弃。”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泪眼盈盈。
　　 “别这么说，都是命运捉弄人。”他嘴里说着，心里却想的是那个她决然和他分手的夜晚，失恋的痛使他彻夜难眠。
　　 “你今晚约我出来，不是为了笑话我，羞辱我？”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她多么希望他能与她重归于好。
　　 “我说过，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不过我要提醒你，爱一个人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要好自为之，不要再被人欺骗了，努力工作争取早点上调。”
　　 本以为他会与她重续前缘，而他丝毫没有吃回头草之意。
　　 熄灯哨子响了，该别了，他向她出伸手：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你的手，保重！”
　　 “你能不能抱抱我，亲吻我一下？”当他的手伸向她的时候，她深情地看着他说。
　　 她清楚记得，与他相恋的半年时间里，他们除了偶尔像今天这样眉目传情，从未有过肢体接触，哪怕是拉拉手。
　　 “把它留给你最爱的人。”他郑重地告诉她。
　　 “你没有爱过我？还是嫌弃我和别人……”他的拒绝让她很失望。
　　 都不是。”他很认真地对她说，“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那好吧！”她突然一个转身朝集体宿舍跑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会一直等你！”夜空中回荡着她的誓言。
　　 “一些时光已经走远，但我们之间的真情不变，让我们手相牵，心相连，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话语迎来阵阵的掌声，也把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的目光一直包裹着她，她平静的脸上漾着愉快的笑意。他轻移脚步到她跟前，伸出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一双柔软白皙的小手，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嘴上说了句:“这些农友还和农场时一样那么会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