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与风

诗人路过林子，偶遇一阵风
　　 诗人说，要让自己的诗歌
　　 像星星那样点亮夜空
　　 帮助人们熬过黑暗
　　
　　 风言，星星只是
　　 坠落人间的萤火，一闪即灭
　　
　　 诗人问，如何才能登上山巅
　　 揽尽无边秋色
　　 风答，流星之所以耀眼
　　 全在于瞬间的弧线
　　
　　 诗人沉默，想起张若虚
　　 以一曲千年绝唱，孤篇压全唐
　　 风散了，诗人的梦也醒了
　　
　　 ◆老井
　　 儿时的老井，一直背在我的身上
　　 经年奔波，她早已
　　 变成了我的影子
　　
　　 走遍万水千山，却走不出心里的
　　 那口老井
　　 满壁苔绿，仿佛母亲布满额头的褶皱
　　 很多年没尝过井水的滋味了
　　 如同母亲干瘪的乳房，许久没有流出
　　 新鲜的乳香
　　
　　 童年时的故乡后院
　　 外婆坐在一口老井旁缝衣服
　　 一台新买的收音机
　　 却装不下她满腔的故事和爱
　　
　　 一碗煎蛋面，母亲递给外婆
　　 外婆吃了几口，转手递给了我
　　 我也吃了几口，双手递给母亲……
　　 陶瓷碗旋出的弧线很圆
　　 多像那口老井
　　
　　 如今客居异乡
　　 外婆早已云游四海
　　 母亲满头银发，变成了别人的外婆
　　 故乡的老井仍然站在那里
　　 望眼欲穿
　　
　　 ◆彷徨
　　 一尾鱼在小溪的旋涡迷了路
　　 前进，或者后退
　　 都是危险的试探
　　
　　 看着疲于奔命的浮萍、青荇
　　 枯叶、碎石
　　 真想加入其中
　　 顺流而下，也许是最轻松的
　　 选择
　　
　　 而它终究没有随波而去
　　 坚守原地
　　 引来无数的蝴蝶
　　 在夕阳的鼓动下
　　 她们联袂而舞
　　
　　 当浊流和冷风将泥沙洗劫一空
　　 鱼儿却化作污泥里
　　 最美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