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屋里的烛光(小说)

摘要：烛光里，一个美丽的英灵在闪着金色的光环。烛光里，她微笑着向为她祈祷的人们挥着手：我是一名教师，教育学生和保护学生都是我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阴冷，笼罩着茫茫大地，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入夜的街上显得一片空寂，阵阵寒风朝着行人袭来，形成一股肃杀惊恐的氛围。
　　 那间临街中心的咖啡屋，新安装的霓虹灯招牌在冬夜里炫耀着独一无二的青春魅力，挑战着冷酷，张扬着朝气。
　　
　　 悬挂在玻璃框上铃声随着门的打开，欢乐的叫了起来。
　　 “欢迎光临青春咖啡屋。”席艳满面带着微笑的迎接着客人。
　　 裹着一身冷空气进来的是一位先生，席艳认识，是位年轻教师。他经常来的。不过，有一阵没来了。
　　 席艳记得他上次来的时间是炙热的夏天，是来为他的她过生日的，是他委托席艳帮他为她去订做的蛋糕。席艳记得很清清楚蛋糕上的那句“Marryme！”
　　 他比上次来更显得清瘦了，满脸的疲惫，眼镜里的目光有些迟滞忧伤，高挑的身材与臃肿的羽绒服极不合拍，双手紧紧地交叉着抱在一起，好像很冷。
　　 “感谢您再次的光顾。还是一三一四间吗？”席艳用最优美的音质征询他。
　　 他没像以往的来句响亮的“OK”，只是微微的、木然的点点头。
　　 “先生，请这边走。”看他似乎心情不好，席艳原本想问他的那句“那天过生日的她怎么没来？”没敢说出来，径直把他引到他经常预定的那间三面玻璃镶嵌的摇篮间。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席艳轻声问道。
　　 “冰咖啡，多加些冰。”他的面目有些冰冷。
　　 多加冰？席艳听的身子不由一紧，这大冬天的，不烫嘴的都不敢喝，他却要冰咖啡，还要多加些冰。
　　 席艳虽然心里很不解，但嘴里却说着：“一杯加冰的咖啡，先生还要点别的吗？”她是想说是否要点热乎些的食品。
　　 “先这样吧。”他咕哝了一句。
　　 “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会。”席艳划好单子，在他的桌上留下一个副页，转身来到吧台，把为客人所点的单子交给调剂师。
　　 “客人要多加冰。”席艳特别叮嘱了一句。
　　 调剂师看看单子又看看席艳，在席艳点头确认后，拿起双口滤器，使用把手将咖啡粉沖煮成DoubleEspresso咖啡。杯里夹入冰块，倒入咖啡，将冰块加至九分满，调制了一杯有点冰手的意大利特浓咖啡。
　　 “先生，您的冰咖啡，请慢用。”席艳把这杯看起来能凉透心底的冰咖啡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有什么吩咐就请摁这个铃呼叫我。”
　　 “谢谢。”他又咕哝了一句，很勉强。
　　 “他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席艳心里在想。
　　 “不打扰您了。”席艳说完就要离开。
　　 “麻烦你一下。”他叫住席艳。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席艳依然甜甜地问。
　　 “给我拿个花瓶来用用好吗？”他像变魔术般的从怀里掏出一支还带着他的体温的玫瑰花来。
　　 席艳一看，明白了：“好的先生，我这就给您拿来。需要在花瓶里放些水吗？”
　　 “嗯，谢谢你，”他点点头。
　　 咖啡屋最多的就要属花瓶了，没有花瓶的咖啡屋就称不上是咖啡屋。
　　 席艳很快就为他选了一个很诗意的细腰花瓶。这是一只乳白色的高脚玻璃花瓶，做工很精致，瓶子上面刻着晶莹剔透的花纹。
　　 席艳帮他把那支玫瑰插在花瓶里。
　　 他把插好玫瑰的花瓶拉到自己的眼睛下，仔仔细细的看起来，全神贯注。
　　 席艳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注视了一会玫瑰，他抬起头，透过玻璃墙扫视了一下咖啡屋里那依然画意着的山水小景，从山石滴泉叮咚的声响里，仍然会让每一个年青的心如漫步在泉边溪畔。安静温馨的咖啡屋里，一对对的情侣在于无声中热烈的交换着感情。在那盏盏低垂的灯光里，沉醉在色调的优美旋律中。那阵阵轻松浪漫的音乐，把杯杯咖啡浸泡的更加浓香。
　　 他一仰脖，把那杯冰冷的苦咖啡一口灌进了肚子，随即，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落了下来。堂堂男子汉，竟哭了起来，十分的戚伤。
　　 席艳隔着玻璃墙看到这一幕，想去安慰安慰他，毕竟来者都是客。可她又不知如何去着手，这样的事情她还从来没遇到过。
　　 阿娜窈窕的店长走了过来，拍拍席艳的肩膀，低声说道：“倩妹妹，你去问候一下他，他可能有很重的心事。对来咱这里的客人，特别是熟客，尽咱们的能力多给予些关心吧。”
　　 “小安姐，我该怎么去劝解他呢？”席艳感觉有点难度。
　　 “也只能是站在一旁，听听他的心酸吐诉吧。”店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能来这咖啡屋的基本都是快乐者和幸福者，在这里流泪伤心的，他是第一个。
　　 “我知道了小安姐。”席艳想了想，朝一三一四间走去。
　　 席艳来到他的面前，轻声细语的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忙擦掉眼泪，有些歉意的对席艳说：“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没事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不开心，释放出来就没事了。”
　　 “在这个不夜的城市里，只有这个角落是暂时属于我的。”他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咖啡桌:“这里,有对我温柔的灯光，有对我轻柔的音乐，只有这里，才能让我寻求到内心的安静和失去的多情。”他刻板地苦笑着，对席艳说道。
　　 望着他的沉重，席艳心里在揣摩，可能是经常陪他来的那位美丽高雅，很知书达理的女孩爱上了别人，离他而去。因为，只有失恋的人才会不自觉的失态。
　　 席艳猜不出他内心的实际情形，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虽然想去安慰安慰他，为他减轻一点伤戚，但找不到话题。
　　 “有些感情之所以会被现实击垮，是因为这个感情还没成熟。虽然一个人的感情所承负的能力有限，但都不应该因为心累而失去爱的能力。有些爱已经不爱了，就放弃它，要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然后去迎取下一段更合适自己的感情。”席艳一板一眼的劝慰起他来。
　　 “你是说她背弃了我吗？”他看看席艳。
　　 “不是吗？”席艳看着他，心里在说。
　　 他摇摇头，笑了，虽然很牵强，但不是悲痛欲绝的那种强颜。
　　 “她没背弃我，她爱我比我爱她还深。或者说，在我们两个相爱的蓝天里，永远不会有雾霾的出现。”
　　 席艳有些脸红，一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二是自己的怀疑出错。
　　 “她是个教师，本应该是个很出色的教师。”他的脸色开始凝重。
　　 时间停顿了一会。
　　 “能再给我来一杯咖啡吗？”
　　 “还要加冰？”席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请给我来杯Cappuccino。”
　　 对咖啡开始有些了解的席艳知道，他要的卡布奇诺咖啡，甜中带苦，味道却又始终如一。卡布奇诺的密语是忠实的真心，是永恒的不变。
　　 席艳很快将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了上来，杯子边沿上叉了一片柠檬。
　　 “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喝的就是这杯。”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那她……”席艳脱口而出，想收回来已经晚了，真怕再触及他的伤恸。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去了很远很远，那个最美丽地方……”
　　 席艳听出来了这个“很远很远”，但不太明晰，张张嘴，想问个什么。
　　 “原定的就是今天，是我们决定即将走进圣洁殿堂契约的时刻。她失约了，但她不是有意的。”
　　 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抚抚象征最神圣爱情的玫瑰，轻轻的叫了一声：“亲爱的玲玲，我该和你一道去支教的。”
　　 “真正的爱情面前，距离并不是问题。”席艳劝解道。
　　 “可这距离太遥远了，我用余留下的一生，也走不到她的身边了。”
　　 席艳有些模糊，不知道该怎么问的看看他。
　　 “她用她的生命，把地震的残忍之手从几个小学生们的身边推开……”他哽咽起来。“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今天的约定。”
　　 他伏在桌上，肩膀在剧烈的抖动着。
　　 席艳的眼泪，被他心灵中的她催落了下来：“她是对的。”
　　 “我答应过的，会在青春咖啡屋里的今天等着她的。”
　　 “我陪你一起在这里怀念她。”席艳已经成了泪人。
　　 在沉重的气氛中，席艳和他都沉进缅怀英灵的默哀里。
　　 突然，咖啡屋里的灯全部熄灭了。
　　 席艳吃了一惊，她想喊叫店长，张张嘴却没出声。
　　 不一会，在黑暗的抽泣中，一盘心形的白蜡烛被点亮了。
　　 看到烛光的他，没有表露出惊奇，满怀虔诚之情的站了起来，对着那盘心的蜡烛，深深地鞠了一躬。
　　 店长和几对情侣们眼里含着泪花，团团的围在了一起，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开始了无声的祈祷。
　　
　　 天气越来越冷，灰雾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稀少的行人在小心翼翼的缓慢行走着，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浅冰。
　　 咖啡馆里，青春的温暖，将外面的冰冷割裂开来。
　　 大家静静的围坐在一起，听他在讲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