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雨季横越江面

◎想你是江南烟雨倚岸
　　
　　 想你是江南烟雨倚岸，桥头石阶
　　 绕桥墩子数圈，扇子铺倒悬长联
　　 我偏头查看地图，手机屏在掌中旋转
　　 竖屏瞅见一片绿茵，横屏只有蓝水虬曲
　　 我竞自混淆此岸和彼岸，上或下
　　
　　 随月台人群涌入公交车，抢座停当
　　 发现倒坐逆行，对视半车人
　　 寻不到与你相近的容颜，眉睫水珠
　　 圣诞树叶拂过车顶，沙啦啦像雨水
　　 间断处，蝉声倏起，仿佛一路风随
　　
　　 侧边让座的人笑容可掬，奶茶飞溅
　　 我被打湿的袖口粘稠，不似堤上烟雨萋萋
　　
　　 ◎你的沧浪之水时缓时急
　　
　　 你的沧浪之水时缓时急，车窗外
　　 你的水面闪烁，梅子青枝沉浮
　　 撞在水位浮标小艇上停滞不前
　　 当渡轮喷浪横过，三角旗舒展如喊
　　 江水纯净，不见半片叶子
　　
　　 两江间的步行小道镶嵌着你的足迹化石
　　 湿润的脚步声中有你昨夜淅沥的梦呓
　　 沙湾是一个驿站，滩涂、破鱼网和太阳镜
　　 犄角处的梧桐像你连衣裙临江飘逸
　　 水流漫过城市的脚踝，浪花绽放
　　
　　 回望对岸，水杉围拢渡口，安安静静
　　 栅栏像一段记忆，枝叶纷披，花序紊乱
　　
　　 ◎你泼洒我迷失的城隍下
　　
　　 你泼洒我迷失的城隍下，天桥嘹亮
　　 栈道是一行跌宕的低音浑厚
　　 扶梯间有你的箫声倏起。我不打伞
　　 在你的雨季，我是勤劳的艄公
　　 一瓢一箪，把你的雨水舀出舱外
　　
　　 仿佛清空所有记忆，你往护城河汇聚
　　 我却径直穿越初霁的十里长街
　　 城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
　　 你自在桥下回环，波光潋滟
　　 我的背包防水，见风如翼，走马远方
　　
　　 灞桥外，柳树疯长，浸没古道
　　 不等我折枝开路，月牙已经挂上梢头
　　
　　 ◎溯洄而上你的歊雾锁江
　　
　　 溯洄而上你的歊雾锁江，改走航空
　　 巴掌大的舷窗外，你的积雨云匆匆忙忙
　　 掠过机翼时，航行灯的反光里
　　 似乎有你的面容瘦削，迷离的目光
　　 嘴角蠕动，噙着你舌尖上卷曲的词句
　　
　　 你的烟云之下，是我迷恋的山川
　　 树冠上花朵绚丽，有的像血液鲜红
　　 江水蜿蜒穿梭壁立的石崖之间
　　 浪涛的訇鸣里有鸟鸣之声清扬激越
　　 正午时分，你的光芒照亮江面
　　
　　 我在寻一座彩虹初升的社区
　　 用你的七种颜色粉饰我的墙面和家什
　　
　　
　　 冀星霖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