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

　　 去朝阳路洗发城、按摩店
　　 瞻仰那些腥红的嘴巴
　　 昏黄的夜色以及上钩的鱼
　　 就像那扇门，一旦打开，波涛汹涌
　　 门己千疮百孔，成为空门
　　 门栓上，有纷飞的苍蝇
　　
　　 那扇门并不存在，却已打开
　　 木门，推拉门，卷门，铁门，门洞一律洞开
　　 门外有惊慌失措的鸟，门内是原始之花
　　 原始的气息，原始的花，来自创世纪前
　　 来自于尚未创造纸币的时代
　　 贝壳，贝壳藏住了街道的两边
　　 阳光照在朝阳路大街25号
　　 路面上的伤疤，路下的疤痛
　　 深入骨髓
　　
　　 那些鸟是迟疑的，犹豫
　　 想问：爱仅仅是一个动作吗
　　 有些花开放在市场，迟疑
　　 无法终生相守
　　
　　 ◎恶心
　　
　　 那是奇异的地城，楼群在雾中腐朽
　　 笑容包裹在心机，云朵颤抖
　　 地底的水，一棵树抱紧了另一棵树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为敌，没有来由
　　
　　 荒诞的手，把历史撕为碎片
　　 那些脚踪是布质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雾中的事物，在天空显得迷离
　　
　　 一切似是而非，假的就是真的，至少疑似真实
　　 木偶一般的鸡群，鸭群，马群，大象群乃至骆驼群
　　
　　 我住在琴房，手掌上竞没有一辆马车
　　 没有树的郁葱和禽鸟的鸣唱
　　 楼房没有楼基，建造在空中
　　
　　 奇异的时空，平顶的建筑高耸
　　 腐烂的气体喂饱肺部，还有花卉
　　 美丽的樱花被抽干为躯壳
　　 零散，虚弱地消失
　　
　　 ◎地球的阴谋
　　
　　 地球，圆的头颅长在我的颈上
　　 我仰望你，你高大耸立
　　 再往后，我长大，你贴在我的脚底
　　 我随意地踢踏你，不在乎你的痛
　　 不会想到你的衰竭
　　 我会用飞机大炮轰炸你
　　 甚至造了一个大蘑菇——原子弹
　　 我会用挖掘机疯狂地开采你
　　
　　 我会不顾你的承重，在你的身体上
　　 拼命地建造摩天大厦，直指蓝天
　　 我会让青草和树林离开你的怀抱
　　 只剩下广场、高速公路和铁路
　　 我还会不自量地喊出“人定胜天”
　　 也会把你当做弱者，任意欺凌
　　 你的忍耐，是一个阴谋
　　 把人类包裹在错误的气囊里
　　 让人类沾沾自喜，昏昏欲睡
　　 在某一个瞬间，吹一口气，气囊破了
　　 时间和空间爆炸，人类瞬间消失
　　 也许空茫的地球更加安详
　　
　　 ◎还在醒着的情商
　　
　　 不过是一面楼
　　 不过是一道墙
　　 不过是楼体上的玻璃
　　 不过是玻璃里的想像
　　 也不过是那年那月那天
　　 玻璃一样的人儿在大街招摇
　　 那腰肢是用海绵填充的
　　 手中的假花可以招魂
　　
　　 在新的楼层，全是你的身影
　　 全是风，你的呼吸
　　 远方和近处的事物，藏在一个字里
　　 微微地，微微地低下我高傲的头颅
　　 向世界上崇高的事物致敬，爱
　　 可以还原为海的女儿
　　 用痛苦来支撑思念
　　 朝着月亮上的那座小房子
　　 再三顾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