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事悬空，那些越来越远的村庄

◎走失的种子
　　
　　 五谷的身份越来越模糊
　　 掌灯时分，夜色当下，碗筷会明亮
　　 生命展开外景，吃饭
　　 是最短的捷径
　　
　　 所有生长源于饥饿，云围稠密
　　 传粉。飞翔。向更辽阔的地方
　　 打开早晨，让自己奔赴更远的阡陌
　　 水泥森林将沃土挤进荒原
　　
　　 泥土味浓厚的炊烟
　　 苘麻子、泥胡菜、牛筋草
　　 以及山沟纵深处的耐旱植物
　　 只能在梦中长势旺盛
　　
　　 灶上烈火的影子，铺开自己时
　　 足以让草木再次身临绝境
　　 农民工在城市虚掷光阴，浪迹街巷
　　 多么像故乡走失的粒粒种子
　　
　　 ◎庄稼
　　
　　 庄稼像倒下的兵卒
　　 蝴蝶的羽翅落了
　　 村庄的肌肤上，挖掘机在掘地三尺
　　 无数嘴唇追来
　　 麦浪在村庄的怀里死亡
　　
　　 大豆、玉米、高粱，所有芽根
　　 充满了对饥饿的恐怖
　　 年轻人不知道粮食源头会有夜色
　　 植被退向空旷
　　 有些梦，就像桃花源只能隐身世外
　　
　　 水泥浇筑框架，那些空房子
　　 没有乡村气息的空房子
　　 再也住不尽燕子和悠悠白云
　　 多少人想去乡间走走
　　 重温旧梦，那越来越稀缺的鸟语花香
　　
　　 ◎鸟和树
　　
　　 日复一日，扩张城市的人一意孤行
　　 把村庄赶着
　　 青草。蝉叫。蛙趣。鸟鸣。
　　 人间那些好风景
　　 抱紧落日，退至城市边缘走向遥远
　　
　　 树和鸟相依为命
　　 它们是绿水青山的骨架
　　 村庄的根系铺开植被连着花好月圆
　　 本该长出天地的绿意盎然
　　
　　 每天早晨，一群怀揣乡愁的民工
　　 为水泥森林添瓦加砖
　　 他们遥望故乡，很幸运
　　 故乡的山花，还开着漫山遍野
　　
　　 被夷为平地的水渠宅基地
　　 农谚被鞭子赶着
　　 鸡犬相闻，云霞拥树
　　 被铁器击伤，超度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鸟
　　 鸟向更远的巢穴逃亡
　　 车轮辗过，春天就过去了
　　 为了土地的富饶
　　 为了贪婪的人还有红线意识
　　 它们和落叶一样，死不暝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