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深处
作者: 古月黎明
时间: 2019-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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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树〗 说起苦楝树,萤火虫便举起思乡的灯盏。 乘着夜风回到巴山之巅,面对苍穹,大吼一嗓子。 大山回声阵阵,告诉我。 那些屡经
〖苦楝树〗
说起苦楝树,萤火虫便举起思乡的灯盏。
乘着夜风回到巴山之巅,面对苍穹,大吼一嗓子。
大山回声阵阵,告诉我。
那些屡经严寒,正在开花的苦楝树,仿佛已经习惯了命运的安排。
他们扎根乡土,以葱茏的枝叶托举起一座山的繁华。
异乡四月,所有与故乡有关的夜晚都会在梦中呓语。
其实,故乡随处可见的苦楝树,就像我童年的伙伴。
常一起摸爬滚打,嬉戏说笑。
玩惯了苦楝籽,闻惯了苦楝花香以后就知道,苦楝树在故乡的土地上是一种大众化的树木。
生命力顽强,易生存。
不论是贫瘠的树林,还是陡峭的山坡。
他们都会把热爱巴山的信念藏在心底。
勇于挑战生活中的风雨,敢于迎接时代的阳光,是故乡苦楝树与生俱来品格。
然而,有谁知道?
在一抹夜色中,提一盏灯,置身他乡,何尝不是一棵会行走的苦楝树。
把自己投身于时代的浪潮中,接受灵魂的再次救赎。
〖狗尾巴草〗
比喻乡村暗恋,总会想到巴山中的狗尾巴草。
秋风里,渐渐枯黄的狗尾巴草,摇摇晃晃的狗尾巴草,从不招摇。
默默无闻地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没有荷花的清香,也没有牡丹值得炫耀的妖娆。
不怕日晒,不怕雨淋,挺像邻居家的仨仔儿。
春日到来,他就会铆足劲儿钻出土地,以千细娇嫩的身子迎接巴山的明媚春光。
扎根故乡大地的狗尾巴草,勤劳朴实的仨仔儿。
在一盏油灯下汲取科学知识,在一条黄牛背后耕种四季,挥汗如雨,颗粒归仓。
春风吹了一年又一年,不甘贫困的仨仔儿与故乡的狗尾巴草像极了。
只向生活低头,不向人格弯腰。
〖竹〗
人有情,常忆故乡事,竹有节,常怀廉洁心。
巴山里有很多竹,一片片的,在记忆中连成苍翠的林海。
山竹,水竹,斑竹,各是各的习性,各有各的高度。
竹刚从土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叫春笋。特别是雨后,春笋悄然破土,就像新生的娃娃,总会把春天的大自然描述得淋漓尽致。
巴山的竹,与我的童年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感。用二尺来长的竹棍,绑上绳子做箭射;用筷子粗细的一个竹节做枪,上坡放牛的孩子,演习王二小的故事。
酒盅粗的竹,挖七个圆洞孔,可做成竹笛吹奏乡谣,竹叶只需含在嘴里,就能吹响响。
同一根竹有许多节,每一根竹节拿在不同人的手里,就有不同的命运。
竹椅,凉席,竹筐,竹篮,竹笆……
就像故乡兄弟姐妹们各自的一生,有的务农,有的经商,有的学医,有的教书……
记忆最深刻的是竹鞭,不仅包含有父亲的严厉,忧心的疼痛,还端正一个人一生的品性。
〖喇叭花〗
童年天真的回忆里,喇叭花一次次被雨点打疼。
紫色的喇叭花,多么像童年里剪辑的悲伤片断。
好哭的童年,爱吹喇叭的孩子。
喇叭花是不是根据谐音而得名的,已经不需考证。
村子里随处都可以看到喇叭花。有的在路边,有的在田埂上,有的在菜园里……
喇叭花就像衣着朴素的乡下妹妹,淡雅宁静,甘于清贫与世无争。
菜园里,扛起锄头挖地种菜的妹妹。
小河边,扬起棒槌洗衣戏水的妹妹。
灶台边,围上围腰淘米炒菜的妹妹。
与世无争,常常被平淡的生活遗忘。
和我所知道的喇叭花相似。
艳阳里的喇叭花,细雨里的喇叭花,某一天被牛或羊践踏过的喇叭花……
年年花开鲜艳,岁岁身姿靓丽。
哪怕在烈日暴晒中平静地死去,也有一种揪心的感觉,诠释喇叭花生命中的凄美。
〖安石榴〗
生长在石坎边,安石榴根扎得很深。
开花的安石榴树,每一朵花都像初夏的一团火。
果肉香甜,是故乡孩子们所钟爱的水果。
吃过石榴的孩子,嘴角永远都留有抹不去的一缕香甜。
孩子们却不知道,一树石榴成熟的不易。
从开花到结果一百五十余天里,每一天都会拼命的吸取土地里水份与营养,接受风吹日晒的煎熬。
直到石榴成熟盈挂枝头,像拳头大小的红嘴娃娃。
看到石坎边的安石榴树,就会想到一辈子生活在乡村的爷爷。
播种,施肥,除草,头顶炎阳在田间劳作的爷爷。
取暖,煮饭,迎着寒风背柴火回家的爷爷。
不计名利,将青春热血交付与土地的爷爷。
每当看到红红的石榴,就会想到踏着夕阳从田埂晚归的爷爷。
那张被夕阳染过的脸,红朴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