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

一
　　 打开窗，我会看到自己
　　 跟鸟一样的惊厥
　　 早上的光线雷同
　　 我扔下的
　　 跟你补给的也一样
　　
　　 二
　　 花其实不美丽，就像涂脂抹粉的女人
　　 泪水，雨水
　　 都是路人
　　 经过日子与非生活时
　　 不能逆行
　　
　　 三
　　 山涧，傍晚，斜阳
　　 与泉水，抵不过薄如蝉翼
　　 抵不过一个秋
　　 一根杂草的气息
　　 第一个放弃的，是瘦弱的沟渠
　　 也是目击者
　　
　　 旷野，报之与虚无
　　 抑或低语，南归的雁在听。我
　　 在花下也能听
　　
　　 四
　　 将莲花的语言交给
　　 微低的水面。雨水，露珠，才有容身之所
　　 那些溢出的部分
　　 有我的思想，抑或我的企图
　　
　　 将我的辩解交给十字路口
　　 四面的光阴
　　 也许是围堵，也许是呐喊
　　
　　 五
　　 执酒，要么对月
　　 要么独饮。独饮，须在映出身影的
　　 湖水里
　　 一个人泛舟，一个人看水跟人一般后退
　　 那些扯不住的微浪
　　 能掀翻太阳几千年前的影子
　　 不远处的水鸟，刚潜出水面
　　 又钻进水底啄食太阳
　　 被波纹撕碎的肢体。那呆滞的岸
　　 拒绝所有的抗议靠近
　　
　　 六
　　 该说到岸上的柳了，秋天不回来
　　 总要寻找一个理由
　　 去隐瞒老去的命题
　　 还有一身疲惫，该放置到哪个季节
　　
　　 该让哪声最先醒来的鸟鸣
　　 缄言
　　 落下来的真的不是泪，是一叶一叶的障目
　　 雁回头，还不知秋？
　　
　　 七
　　 有阳光，抬头看南归的雁也不刺眼
　　 不论何时
　　
　　 相反，更能看清每只雁的舌尖
　　 把我的私情挑开
　　 将空白的夜装进口袋里
　　 不思念，谁也不能脱口而出
　　
　　 八
　　 还要等多久？才能抵达一枝玫瑰
　　 我已经避开了所有带刺的
　　 季节。风刺穿过
　　 麻木
　　
　　 雨刺穿过口干舌燥，雪刺穿过我
　　 我才丢失了所有的盔甲
　　
　　 将疼痛的感觉，从你的唇齿里折返
　　 如一枝回头的箭
　　
　　 九
　　 现在，我才想到夜真的深了
　　 深的就像彼此的身体
　　
　　 如果在寂静的可怕的瞬间
　　 我描绘你的红唇
　　
　　 希望你回我一个孤独，最好在最重要的部位
　　 避开瞬间
　　
　　 十
　　 抚摸夜，是最真实的
　　 只要能骗得过自己已闭上的眼睛
　　 拒绝一个美梦
　　 算什么呢？秋虫真的不知道为何彻夜不眠
　　 我，也只截取他们所有的喋喋不休
　　 又是秋
　　 又是碎碎念
　　 又是在收割的空旷里，填满
　　 空旷。只要这些注定的空旷能守住
　　 一夜的黑发
　　 我就不怕空口无凭的鸟鸣
　　 漂白多余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