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壁虎

能在城市中遇上壁虎
　　 是意外，也不意外
　　 除非城市没有高墙、没有缝隙、没有蚊蝇出没
　　
　　 每次看见的壁虎都沉默不语
　　 我至今不明白它到底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说
　　 它总是活在自己的方圆世界里
　　 靠本能的使命驱动做着每一件事情
　　
　　 我不明白我有没有资格怜悯它
　　 或者它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壁虎的行为不一定会符合城里人的喜好
　　 出身与情感都是越不过的壁垒
　　 带吸盘的小脚丫在高楼上爬来爬去
　　 它能保证自己不掉落万丈深渊
　　
　　 偶尔近距离接触，它还是习惯性地断尾
　　 小小的扁扁的身子瞬间没入高墙
　　 把活泼乱跳的一截尾巴留给我
　　 以及其他好奇、善心或者恶意的眼睛
　　
　　 我至今看到唯一不会逃跑不会断尾的壁虎是塑像
　　 被绑架于车屁股上，在城市尾烟里穿梭
　　 以一动不动的姿势和完整无缺的身躯
　　 给同样比邻深渊，或者身陷缝隙的人类
　　 一颗定心丸
　　
　　 此时高等生物与低等生物之间
　　 竟显得分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