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叙述

　　 一
　　
　　 柔软的事物，像月辉，蝴蝶
　　 相对照的融合，又分割，如
　　 绒衣中包裹一根针，转身时
　　
　　 肩膀疼痛，她因为心脏之上
　　 的缝隙，所以告别
　　 而我指钢钉，自天际到膝盖
　　 像万物抵至躯体
　　
　　 二
　　
　　 蝴蝶是脸颊有疤的孩子
　　 银色窟窿出现在头顶，遗漏
　　 尘埃，忧虑，与平静
　　
　　 我的呼吸和慈爱无关
　　 我的窗台寂静，衣衫悬挂
　　 正飘摇，仰头看
　　
　　 月亮离我一万里
　　 而我手捏一枚铜板
　　
　　 三
　　
　　 如果天地清明，那是流水
　　 如果默对书案，那是文字
　　 相互碰撞，传来巨响
　　
　　 我把我放在一块巨石中，证明
　　 我狭小的缘由
　　 像把耳朵贴在稿纸，宏大标题底下
　　 潮水汹涌，心里惊涛骇浪
　　
　　 四
　　
　　 我对天空生出恻隐之心
　　 它满布残缺，却将深邃藏匿
　　 在缥缈峰，去过的人用咄咄逼人
　　 的语气说，那里云雾漫卷，虎豹横行
　　
　　 那里适合舒展四肢，和植物
　　 一道腐朽
　　
　　
　　 五
　　
　　 表象是前人看过的，包括小与
　　 老，我站在世界反面
　　 佯装清醒，思维如纸鹤
　　 无数次飞升，又化成灰
　　
　　 我推窗引进一口北风，吹灭惆怅
　　 孤独碾磨成粉，温水吞服
　　 我为她风露立中宵
　　
　　 六
　　
　　 深度剖析，和童年时解剖
　　 青蛙手法相同，加以痛苦给事物
　　 我有切身体会，将惊颤场景深埋于心，我有彻骨严寒
　　
　　 我用毕生心力送走三位长者
　　 两位至亲，一位与自己
　　 纠缠一生的人，当情景化为乌有
　　
　　 只有几只青头山蚁攀爬巨石
　　
　　 七
　　
　　 寂静磨成石棱，在耳后，腋下
　　 胸腹钻磨，狭隘的思考，像
　　 许多村镇散落各地
　　
　　 我丢弃的光影也在其中，终生
　　 拼凑不出完整图案，祖父常言
　　 人死了，灵魂出走皮囊
　　 我至今深信
　　
　　 八
　　
　　 一棵柳树，一棵樟树，在深沉呼吸
　　 树叶簌簌，它们的梦让我惊恐
　　 葱郁的还乡梦，凛冽的离别梦
　　
　　 想到碎片覆盖故园，我往南
　　 移动几步，依靠某个人的体温
　　
　　 木头包裹住的躯体，生出白蛾
　　 与萤火，两棵树木，成了核心
　　
　　 九
　　
　　 石头翻身，被风摩挲，风化
　　 手臂吹走了，小孩点燃的
　　 孔明灯越升越高，像腮边斑点
　　
　　 我曾因火焰心生恐惧，担忧
　　 落下的流星点燃自家庭院
　　
　　 玻璃窗映出光亮
　　 我的池塘泛动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