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杨
作者: 邢大屯
时间: 201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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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猪圈 几千年了, 百姓家家喂猪, 一年难吃几回肉。 几十年了, 庄上没人养猪, 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猪圈
拆猪圈
几千年了,
百姓家家喂猪,
一年难吃几回肉。
几十年了,
庄上没人养猪,
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猪圈櫺子朽了,
猪食槽碎了,
猪圈瘫在门口。
挡住了新铺的水泥路,
堵塞了在建的下水沟,
衬不了俊拔的小花楼。
拆吧,拆吧!
挖掘机挺身而出,
成全老少爱美的念头。
渣土车,拉走,
连同那些辛酸的记忆,
这些真正的四旧。
家的慨念,
不再是门下有豕,
有人就足够。
改厕
村里最美的建筑是公厕,
仿亭台,似楼阁,
粉墙黛瓦,
梦中天上宫阙。
壁上瓷砖有画,
地板洁白如雪。
苍蝇敢来,
准得摔断几只脚。
流水哗哗像小河,
隔间比旅馆宿舍。
华灯彻夜通明,
除味剂清香凛冽。
别了,屋后的茅坑,
别了,门旁的旱厕。
别了,几千年的老村貌,
别了,十亿人的旧生活。
如意方便觉幸福,
洗手净身当感谢。
这一幅对联,
公厕能不能贴?
屠杨
突突突,哒哒哒,
在油锯的机关枪声里,
无论男女老少,
杨树的村庄轰然倒塌。
被碎尸万段的理由,
是故乡的飞絮,
不小心迷了
城里人的眼䀹。
没有了
顶天立地的杨树,
只剩下无用的花草,
谄媚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