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小城的列车

　　 ◎穿过小城的列车
　　
　　 春天在漩涡里。风在远方
　　 说好的话落在泛起波纹的纸上
　　
　　 越过涵洞的架子车不知去向
　　 一段记忆始终灰暗，冒着白色的气
　　
　　 这拼凑成时间裂痕的列车
　　 让瞬间有了永远的含义
　　 就像一个来不及回首的背影
　　 被一簇开得伤心的杏花
　　
　　 带到回不去的地方
　　
　　 ◎我又走上了道路
　　
　　 清洁的风，荒芜的云朵
　　 尽头，我看见的马头刚刚高出朝阳
　　 执著于自己明亮的影子
　　 踩在坚硬的铁，和水流的表情
　　 我又走上了道路
　　 我怀疑蝴蝶诱惑的色彩
　　 而把目光射向远处
　　 我怀疑蚂蚱的琴键
　　 而把心灵改名换姓
　　 而我已经看见你了
　　 ——涌动的状态，满世界的分量
　　 积聚
　　 流向根须和土地的阳光之液
　　 但此前一切都如此平静
　　 像我在一个土堆上稍驻一会
　　 始终不让你看到我起伏的内心
　　
　　 ◎周日雨天读三国演义之空城计
　　
　　 涧水流过刀棘丛生的指尖
　　 听琴者为虚，火焰上镇定的目光为实
　　
　　 烟尘滚滚，历史的车轮让大地振颤
　　 而心凉如水的人，在发黄的纸上
　　 品出一壶浊酒里流向悄悄改变的春秋
　　
　　 说吧，大军去后，尘埃落定。说出来的真相
　　 最多也是真相的一个注解
　　
　　 就像:较量无不过是谁比谁
　　 多承担了心灵不该负起的重量
　　
　　 ◎在拉梢寺，我寻找隐在众生里的菩萨
　　
　　 我不敢确认:
　　 戴着草帽，拄着拐棍的老人
　　 她昂首时，一朵云是安静的
　　 她隐约祈祷的声音，就在阳光的正面……
　　 也许是那个走下台阶的少女？
　　 ——脆响来自溪水，来自乘风款款起飞的身影
　　 是此刻沉默的唇
　　 游出墙壁上盛开的莲
　　
　　 我还是不敢确认
　　 一个母亲怀里的孩子
　　 ——钟声缕缕，而他正把一页饼干和浅浅的笑
　　 小心地送到母亲嘴里
　　
　　 ——我最后确认的，只是一个个眼神，
　　 都打开一个个脚步里摇曳的花朵
　　
　　 ◎接近真相
　　
　　 十年前
　　 他用三百多字
　　 凿刻自己的轨迹
　　 数年后，他删去了
　　 一些色彩斑斓的词语
　　 感觉浑身轻快了不少
　　 于是
　　 他每隔一年会删
　　 像随着冬逝的节奏
　　 一件一件脱下多余的衣服
　　
　　 现在，终于差不多了
　　 ——只留下他的名字，性别
　　 还有补在月色上家乡
　　
　　 他说，一切落在光膀子上的东西
　　 到底真实，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