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

春风晚点。泥土，枯槁，秃枝
　　 停止了鼾声，攥紧拳头
　　 禁锢，藩篱。暗流涌动，革命在即
　　
　　 等雷施令，以闪电为信号
　　 等羊水破裂
　　 皮开，壳破，骨在伸展
　　 胎音渐强。伴随
　　 挖心搜胆的痛
　　
　　 蕾如双手合十，谒拜
　　 而后手舞足蹈地跃入凡界
　　
　　 ◎江南，在等一场雨
　　
　　 枯黄的草，低卧
　　 绊倒春风，摔落一地绿
　　
　　 地下，万千笋尖潜伏
　　 等一场雨，破土
　　
　　 蛾，纤细的脚积满暗劲
　　 等一场雨，脱缰
　　
　　 江南，在风雨里
　　 翻洗彩虹
　　
　　 ◎行囊
　　
　　 早就从谈话中得知的结果
　　 她便开始不喜欢这一天
　　 两天前。奶奶便着手张罗
　　
　　 隔夜。把六斤腊肉，冬笋
　　 一罐臭橙子皮，半袋酱菜
　　 和半湿不干的衣服，以及她在门后
　　 半干不湿目光和心情
　　 以及她整个春天
　　 装满了两大包
　　
　　 父亲还在隔壁的牌桌上，回来拿过
　　 一包烟。母亲的叮咛很长
　　 漫过这个新年，调子很老
　　
　　 今天她背着书包，没径直去学堂
　　 在前山的树林，看父母
　　 乘的车，时隐时现在绕山的路上
　　
　　 此刻的她，想成为父母第三个行囊
　　 她和奶奶的世界，一直阴雨
　　 桃花和映山红，无限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