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夜(外五首)

◎春月夜
　　
　　 爱情，爬上春风的壁垒
　　 小爪搭上夜的羞涩
　　 桃苞在黑暗中点绛唇、撕胎衣
　　 月亮装睡
　　
　　 我也装睡，在虚构的
　　 一间青竹茅舍
　　 遵医嘱，适量饮酒用月光杯
　　 窗外飞雪，明明是野山樱的落花
　　 我却听出细雨的碎步
　　
　　 那清癯的声音，把
　　 他的样子和月亮的素颜都
　　 洇湿的一塌糊涂
　　
　　 ◎春天，那枚孤独的鸟声
　　
　　 从春天的躁动中醒来
　　 虚汗又养育了一块老年斑
　　 青色的黎明和那枚孤独的鸟声
　　 掉进房间
　　
　　 春草从窗外蔓延到了床头
　　 和我遗落的烦恼丝
　　 纠缠不休
　　
　　 其他的鸟鸣呢？掉进了谁的
　　 熟梦？或是崭新的欢颜里
　　 这些勤劳的鸟儿
　　 编织的声音。在这人世间
　　 打捞出一个
　　 多么好的春天
　　
　　 ◎春天的路上
　　
　　 风是暖的，像刀
　　 沙鸥尾羽修成的那把刀
　　 我的紫围巾，趁机
　　 在风中摇摆着万种风情
　　
　　 匆忙的行人，尤其是医院门口
　　 来来往往的陌生脸
　　 衬托了小潢河的安逸
　　 河水有了釉色
　　
　　 有一双无影手，在给万物赋形
　　 我预感到了，新生之力
　　 会倾面而来，快走了几步
　　
　　 哦，告诉你
　　 我新买的这件嫩黄色双面呢
　　 大衣，不是用来迎接春天
　　 而是因为它的价格
　　 美丽，我又很匆忙
　　
　　 ◎花影
　　
　　 泥炉红碳渐息，春雪随夜来
　　 窗棂酥酥的响，有花在开
　　 开在西山，有玉树琼枝
　　 开在滨河，有琉璃春冰
　　
　　 开在我的耳钉上啊，我
　　 刚饮下的一杯红茶
　　 烫红了肺腑
　　
　　 窒息，心悸，失语。那暗夜
　　 花影，穿过玻璃
　　 开在我的肩头
　　 映亮半鬓银丝。我和龙泉河
　　 整夜，都耿耿难眠
　　
　　 ◎爱情
　　
　　 那一束羞怯的目光
　　 将你的心房烫一个小小的洞时
　　 无数的风暴就会
　　 趁虚而入
　　
　　 时而大雨滂沱泪水横流
　　 时而风和日丽春光灿烂
　　 教科书上没有更加熨贴的词语
　　 描绘你的措手不及
　　
　　 只有修筑更强的堡垒
　　 将那目光囚禁
　　 爱情，对你来说
　　 有时只是一个虚无的词汇
　　
　　 ◎爱情
　　
　　 无望的瀑布
　　 三千里或者更远更远的流放
　　 都愿意奋不顾身
　　 终点。是波澜不惊的深谭
　　 还是想象辽阔的江海
　　
　　 我看它，翻山越岭永不停歇
　　 我看它，匆忙人间错失锦绣
　　 我看它，低吟高歌寡言孤寂
　　
　　 我是看客时。它是灵魂上
　　 一块醒目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