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雨

　　 ◎故乡的雨
　　
　　 从未想过，故乡的雨中
　　 褪去血色的人是你
　　 仿佛你放弃了古老的箫声
　　 把自己站成一座佛
　　
　　 但钟磬之声离我太远
　　 扶不起内心破碎的灯盏
　　 令我从梦魇中走出的
　　 除了晨曦，或鸟鸣
　　 还有那些惶恐、凝重、喧嚣的词语
　　
　　 每一颗晶莹的雨滴
　　 都犹如一粒忧伤的种子
　　 它似乎要告诉我残缺的源头
　　 凋谢的终点
　　 或将我带到困顿，迷茫里去
　　
　　 潮湿而又薄凉的风
　　 愈来愈硬朗
　　 它分明是一把锋利的剑
　　 在胸口旋转
　　 多像我飘忽不定的人生
　　
　　 此时，温暖于虚掩的门扉中涌出
　　 逼退了内心的芒刺
　　 但我不想就此眺望日出、日落
　　 或静品一缕菊香
　　 我只想缄默于尘世的荒原
　　 聆听，你那经久不息的箫声
　　
　　
　　 ◎境遇
　　
　　 境遇里长出的利刃
　　 在这个萧瑟的季节里
　　 愈发明亮
　　 这是你赐予我最昂贵的礼物
　　 尽管我蜷缩在阴影中
　　
　　 我时常在一间昏茫的陋室里
　　 想象大海的宽阔，高山的巍峨
　　 或在一张褶皱的纸上
　　 寻出红色过往，或蓝色回响
　　
　　 那些无以言表的情景
　　 像遁入黑暗的蝉声
　　 一场梦，一场霜，一场风
　　 维系着，撕裂后的余温
　　
　　 风暴，始终年轻
　　 而我的嗓子早已塞满尘埃
　　 那些耸立的思绪、
　　 像牛虻或水蛭，隐匿在
　　 尘世新生的缝隙里
　　
　　 没有月亮的晚上，一些疯狂的
　　 隐忍的，焦灼的故事
　　 仍在演绎。只不过你反复撕扯
　　 黎明或黄昏
　　 而我，仿佛打坐在前世今生的堤岸上
　　 阅尽人间冷暖
　　
　　
　　 ◎疆域
　　
　　 你划定的疆域
　　 仿佛是一处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些肉眼看不到的血
　　 正从尘世的低处
　　 抽身而去
　　
　　 枯草和野火完成了一次
　　 凄美的邂逅
　　 光阴，必然剥下你的年轮
　　 裸露出虚无的种子
　　
　　 泛黄的日子，卷土重来
　　 哀怨穿过一个又一个空洞
　　 善与恶像一条打着死结的绳索
　　 悬于深渊的出口
　　
　　 天空，大漠，亭台，长廊
　　 仿佛生长着荒芜，枯萎和料峭
　　 而你多像一个活着的逝者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车，视而不见
　　
　　
　　 ◎蹒跚
　　
　　 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昏暗
　　 逼退了满天星辰
　　 你重返深渊般的枯井
　　 打捞，残缺不全的言辞
　　
　　 你倒退着，退成一处残垣
　　 或一缕轻烟
　　 而我，犹如站立一个季节的谷穗
　　 正等待一场锋芒的唤醒
　　
　　 凌厉的风，撬开了沉默者的唇
　　 征鸿发出几声低鸣
　　 蛛网上的颤动，或蛛网下的喧嚣
　　 像走不到尽头的因果
　　
　　 很多时候，那些峰峦并没有低头
　　 煮沸过的事物如一片浮云
　　 从眼眶中取出杂草
　　 栖息在一壶浊酒的温暖中……
　　
　　 春寒铺满荒芜的时节
　　 你试图，再次用蹒跚的思想
　　 将那些跌倒在尘埃里的人
　　 重新扶进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