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

家乡村口的老井
　　 是六十年代爷爷打的
　　 井底很宽
　　 井口是用黄土砌的
　　 很憨厚，很朴实
　　
　　 每当旱季来临
　　 井里的水清澈而又明亮
　　 夜晚映着家乡的月
　　 泛着幽幽的光
　　 像叉，像戟
　　 像奶奶手下的镰刀
　　 永远锋芒，永不枯竭
　　
　　 村里的老人说
　　 井底有个女人
　　 井里的水是女人的眼泪
　　 是女人分娩时留下的
　　 是奶，是羊水
　　 是维持生命的药剂
　　
　　 这次回乡，路过老井
　　 老井依旧憨厚，朴实
　　 我对着井口站着
　　 井水突然变得沸腾起来
　　 变成诱人的黄土色
　　 孕育出我的孩子
　　 喊了声爸爸
　　 世界突然就活了
　　
　　 ◎观音燕
　　
　　 当三月的骤雨过后
　　 白昼渐渐消散
　　 整个世界平坦的铺在田间
　　 黑夜正蚕食我的影子
　　 悄无声息
　　 我穷目之所极
　　 是天边欣然归巢的观音燕
　　
　　 他们从极远之地集聚
　　 一群嵌入一群
　　 从南到北，略过群山
　　 透明的，旋转着
　　 像一团散了的纱
　　 像烟
　　
　　 此刻，在我的躯体里
　　 正有这细小的鸟往返逃窜
　　 扑翅钻入我细胞的间隙
　　 什么也不碰
　　 在组织中活泼飞动着
　　 敏捷地，飞向心脏
　　 飞向我纯正的意识之源
　　 携着南方温暖的希望
　　 星辰的火光
　　
　　 ◎流放成诗
　　
　　 长眠于我心底的欲望
　　 在坚挺的底杆下绵延至未来
　　 诗扉页中跳动的文字
　　 宣示着神圣之物的到来
　　 我纯真的理想
　　 在世人面前毫无遮掩
　　 也毫无预兆地奋发图强
　　
　　 每当我心绪贫瘠
　　 我的咽喉就会隐隐作痛
　　 将我的满腹经纶打磨成诗
　　 与时代的脉搏相连
　　 其实我明白
　　 世界用繁华充斥群星
　　 用卑贱浇注土地
　　 我倾心于用生命构建的燃灯
　　 焕发着温暖可近的光芒
　　 时刻令我神往
　　
　　 我将沉沦于意识之海的洪流
　　 理智将与我为伍
　　 我将在清晨的破晓间发现
　　 尘埃落地，鲜花盛开
　　 死亡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