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村庄

端起一杯红酒
　　 撒向黄土一丘
　　 我看到一颗煮熟的鸡蛋依然带着儿时的温度
　　 惦在手心比我的思念更重
　　 我醉了
　　 却不愿再醒
　　
　　 无论是风里，还是在雨里
　　 我都在这里守候着你
　　
　　 1
　　
　　 村庄不大
　　 邻河而居
　　 风一吹
　　 房屋、鸡鸣一起倾斜在那弯清波里了
　　 小河不宽
　　 但清晰地记得一根根扁担
　　 晃碎两桶圆月
　　 斜插的篱笆
　　 漏出几声狗吠
　　 煤油灯忽明忽暗像萤火虫在暗夜里飞
　　
　　 2
　　
　　 村庄依然不大
　　 河堤的白杨从芦苇深处举起蛙鸣和隆隆机声
　　 清脆的鞭响和木犁
　　 巳塞进柴房
　　 狐仙娘娘和翩翩书生从爷爷的辣烟里飘进荧屏
　　 叙着情短义长
　　 情人的玫瑰一束束却在街头巷尾夜夜飘香
　　
　　 3
　　
　　 汽笛
　　 拥挤在窄窄的乡路
　　 车轮压碎
　　 滴滴血汗浸透的田野
　　 大棚扣着春天
　　 高楼量着平方
　　 握在红指甲的一把钥匙
　　 怎么也打不开眉头的锁
　　 弯弯的脊梁一把厚茧打造着
　　 渐渐遗弃的时尚
　　
　　 4
　　
　　 思绪走过华灯璀灿的街心广场
　　 柳枝的长袖摇落阵阵花香
　　
　　 飞扬的歌舞淹没了
　　 巴蕉扇轻摇的凉爽――
　　
　　 张良拾鞋，孔融让犁。
　　 东郭先生和狼……
　　
　　 ◎农村旧事
　　
　　 在河滩上拣一粒沙石在手心磨圆
　　 从一颗变成十颗
　　 听见流水声听见拨节声听见歪歪扭扭的脚步声
　　 从头至尾穿透小街长巷
　　 槐荫下
　　 遮住百年苍桑
　　
　　 数一数兰花的花期
　　 枯萎了又何时绽开
　　 掂一掂那一堆瓦砾为何撑起一幢茅屋
　　 量与量那架纺车抻长了几束月光
　　 算一算碾子滚动的日子究竟转了多长
　　
　　 多亏燕子叨来新泥
　　 在檐下筑了新巢
　　 从江南的雨夜搬进北方
　　 从地到天
　　 从左至右
　　 学会了以立体的姿势飞翔